這話一說,周陳安卻陡然變了臉。
任誰被兄弟表白大概都會有被惡作劇了的猜想,況且周陳安在那之前全然沒有半點喜歡他的跡象在,在他眼裡這份感情實在是莫名其妙,要不是那個吻實在是把他嚇得不輕,他是真的會相信這一切只是一個有點缺德的大冒險。
腦中又閃回那日的畫面,李隨閉了閉眼不願再想,正避開了周陳安看過來的眼神。
“……你居然覺得我不是認真的?”
周陳安的話裡帶著萬般的質疑。
如果自己的真心被李隨當作鬧著玩,他大概真的會崩潰。
李隨卻像是被他氣笑了,冷哼一聲回答,“我已經在給你臺階下了,你只要說一句是,我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你非要我答應你才甘心,那你有尊重我嗎?”
“感情可以培養的,我想為自己努力爭取我有什麼錯?”
“可以,你沒有錯,是我錯了。”
吵架吵到各自賭氣說反話就沒意思了,周陳安本意不是如此,見兩人越聊越歪有些焦頭爛額,想要打斷,可李隨卻越說越來勁。
“我錯在不是同性戀,可以了嗎?”
迎著周陳安皺得越發緊的眉頭,李隨扣著自己的手指,滿臉都是無奈,“我們兩個人,不當朋友就只能是陌生人,沒有第三種可能性的。”
說到最後甚至都帶了點勸告了,他見周陳安的眼神實在是可憐,又想起過往種種,終於還是沒狠下心來把話說絕。那句“以後不必再見”被他嚥下去,他揉了揉眉頭,緩緩開口,跟個知心大哥哥似的想把人掰回來,可其實在周陳安和他之間,他明明才是年紀小的那一個。
“你可能只是覺得新奇……你能明白嗎?我覺得你真的要好好想一想,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我們能做成朋友就已經很難得了,就像……”
他想了半天該怎麼比喻,“你是大樹,我就是個小草,我們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你從來都是跟你的樹朋友玩,偶然有一天你一低頭,發現腳底下有個我,你沒見過,所以一時興起。”
最後四個字又踩中了周陳安的雷區,李隨見他越說越起反效果,連忙及時止損。
和周陳安的這件事幾乎是個死局,他無力繼續深入其中,丟下一句“你好好冷靜一下吧”就下了車。
一聲帶起車門的響動彷彿砸在周陳安的心口上,小小的空間裡登時又只剩他一個人,他趴在方向盤上,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好半晌再抬起頭來時,眼裡卻閃爍著某種瘋狂的火光。
明志是一件大事,他不算太堅實的歷史知識裡排排列起古今的愛情傳說,雙死的結局太悲切,才子佳人又不適配他的情況,以史為鑑成了個走不出的死衚衕,他無法以前人做參照,身邊也沒出個和他匹敵的大情種。
踩著油門往家趕的時候周陳安腦中唯剩一個最爛的打法,短時間內他沒辦法再去做怎樣周密完美的計劃了,他心中只剩一種衝動,他需要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不是不知愛情為何物的三歲孩子,況且這項人生的必修課沒人帶他入門,既然已經走上了李隨眼中的彎路,那索性就一條路走到黑好了。
推開門的時候雙親正坐在客廳裡等他吃晚餐,做飯阿姨大概前腳剛走,周陳安環視一圈確認家中目前只剩他們三人,鞋也沒換,就這麼扶著門框站在門口,在父母搞不清狀況的神情裡不管不顧的出了櫃。
沒有鋪墊,沒有考慮,情緒剝奪大腦的理性關卡把愚蠢的指令直接下達給發聲器官,他強壓著急促的呼吸,說話的時候虔誠到像是在承諾無比崇高的誓言。
“爸媽,我喜歡男人,我喜歡李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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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hi,我要平等創死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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