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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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周陳安的語氣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熊孩子，避著李隨的目所能及朝祝越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卻被祝越全然無視。
他仍直直盯著李隨，一手轉著他的車鑰匙，“吃不吃？”
這不是普通朋友在久別重逢後的正常反應，李隨幾乎瞬間就意識到祝越對他與周陳安之間的糾葛全然知曉。他從前因為周陳安的緣故對他客氣有加，能夠讓他轉變成現下這幅大相徑庭的，堪稱挑釁的態度的原因大概只有一個——他在替周陳安出頭。
頂著情感各不相同的兩道目光，李隨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應下了這場祝越發起的鴻門宴。風雨不動的氣質唬得祝越心中一驚，心想兩年過去面前這人似乎也升了不少級。
他做事講究一個從心所欲，一時興起的時候多，但一般都是在熟人遍佈的場合下，就算是一不小心玩過頭了也好讓別人替他兜底。今天他自己先斬後奏來了是因為正好看到了活動的直播，料想周陳安一定會跟李隨見面，趕過來無非是想給快要啞火的周陳安澆兩桶汽油，燒不旺愛情的小火苗就索性同歸於盡。
但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開著車的祝越透過後視鏡不動聲色地瞄著後排的兩人，心裡難得生出點後悔的念頭。
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車子還是開到一家會員制的餐廳，祝越與老闆相熟，幾乎把這當食堂，剛一進門就有服務員引他們去了後面私密性極佳的包廂。
祝越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而周陳安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神經，沒挨著李隨坐，於是就形成了一個祝越坐在他二人中間的局面。祝越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用眼神質疑周陳安什麼意思，卻被人一眼瞪了回來。
“看看吃點什麼。”他無法，只能先把選單遞給李隨，而李隨很好說話地搖了搖頭。
“那你看看？”他轉而問周陳安，而周陳安因為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丁點好臉色也沒給，祝越小小翻了個白眼，大手一揮招來服務員自顧自點了一桌子，也不管有沒有另外兩人的忌口。
平板被接過，服務員退出房間，氣氛重歸寂靜，祝越仔細打量著兩年沒見的李隨，不動聲色地打掉桌子下週陳安正在猛掐他的大腿的手，擺出一個明晃晃不懷好意的笑容。
先是寒暄了幾句，祝越從紀錄片聊到工作，很模式化的把李隨這兩年的經歷盤了一遍，從語氣到問話都溫和無害。
李隨一邊見招拆招，一邊疑心祝越到底在憋什麼壞，周陳安則是一言不發，看起來倒像是這個桌子上最不關心李隨的人。
祝越的餘光無法忽視身邊這個餓死鬼，並且對周陳安迴避的態度頗為不滿。耐心告罄就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他在李隨說完了他的最後一個問題後盡數收了臉上的笑意，翻臉確實是比翻書還快。
在這等著我呢。
李隨居然感受到了一陣釋然。
在那個祝越即將要一轉話鋒的間隙裡，他想出了無數個可能。或許是要指責自己為什麼不跟他最好的兄弟在一起？那也太道德綁架了，李隨覺得祝越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還是威逼利誘，來當週陳安的說客？可看態度不像，這種事主打一個好言相勸曉之以情，哪裡會像祝越這樣拉著個臉。
周陳安的反應他看在眼裡，這兩人大機率事先並未商量好今天這一齣該怎麼搭臺子怎麼唱戲，想到這裡，李隨坐正了點，倒要看看祝越能說出什麼來。
“我覺得你們兩個不合適。”
李隨沒忍住轉頭看向他，祝越卻彷彿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多不按套路出牌，看了看周陳安出奇驚訝的臉又看回李隨，挑釁似的又重複了一遍：“真的，你們倆不合適。”
他說著靠上椅背，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了起來：“你之前為了拒絕他辭職玩消失都能幹出來，躲他跟躲怪物一樣，怎麼又聯絡上了，他纏著你？”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周陳安剛要制止，祝越卻彷彿料到了一般，又把身子側向周陳安那邊，“你呢，跟家裡鬧出櫃鬧到我們這一圈都被抓回家裡，父母跟審賊似的嚴查嚴打，生怕再出第二個同性戀。後面工作壓力大到爆，叔叔前段時間身體還不好。怎麼這麼快就把生活裡的糟心事兒摘乾淨，有力氣重新談戀愛了？”
“你說這些幹什麼！”周陳安恨不得拿針來把祝越的嘴縫死，有些崩潰地吼了一聲。
門被推了個縫，服務員聽見裡面的動靜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端著一盤魚，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上你的。”祝越遞了個眼神過去，又對周陳安裝傻，“聊天啊，不能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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