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這一個月，我沒閒著。
我搬回母親的餐館，白天幫忙，晚上查案。林知許遠端協助，沈確偶爾來送資料——他已經回到工作室，成了陸辭的左膀右臂。
“溫嶼，”沈確某天忽然說，“陸辭讓我帶句話。”
“什麼？”
“他說，你父親的重審申請，已經遞上去了。預計下個月開庭。”
我楞住，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覆雜的、帶著酸澀的笑。
“他還說什麼？”
“還說……”沈確頓了頓，“讓你按時吃飯，別熬夜。你胃不好。”
我攥緊筷子，眼眶發紅。
這個人，自己都千瘡百孔了，還在惦記我的胃。
父親的重審開庭前一週，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沒有署名，裡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和一張便籤：
“不是求婚。是承諾。等你願意的時候，我再問一次。——陸辭”
我攥著戒指，坐在餐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感動，是心疼。心疼他等了十年，還要再等。心疼他明明可以強迫我、可以用契約綁住我，卻選擇了……尊重。
“嶼嶼，”母親走出來，坐在我身邊，“那個陸辭，對你很好吧？”
“嗯，”我點頭，“很好。”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怕，”我說，聲音很輕，“怕我太依賴他，怕我把感激當成愛，怕……我配不上他的好。”
母親笑了，眼角皺紋堆起來：“傻孩子。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是他覺得值得，就是值得。”
她握住我的手，像小時候一樣：“嶼嶼，媽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但知道一個道理——人這輩子，能遇到一個願意等你的人，不容易。別讓他等太久。”
我看著母親，良久，點頭。
父親重審開庭那天，陸辭來了。
他沒有坐在我身邊，而是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藏得很深。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個坐姿，那個微微前傾的肩膀，我看了三年。
庭審很順利。陳婉清出庭作證，沈確提供轉賬記錄，林知許透過技術手段獲取的系統資料作為輔助證據。法官當庭宣判：溫正國無罪釋放。
父親走出法庭時，陽光正好。他瞇著眼，像不適應這光亮。我跑過去，抱住他，眼淚決堤。
“爸，”我說，“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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