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真低著頭,邊走邊踢路旁的碎石子。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夜色裡只聽得見彼此的腳步聲。過了片刻,宋其真忽然開口,提了一個連蔣未之都沒想過的話題。
“蔣伯伯說,大哥要結婚了,就在中秋。”他頓了頓,好似在絞盡腦汁想如何措辭才能不讓蔣未之難過,“他和金小姐訂婚之後,你便去了非洲。如今他們要辦婚禮,你又要去加國……”
蔣未之頓了一下,忽然停下腳步,有些異樣地看著宋其真。宋其真又摸摸鼻子,心想大概是說錯話了。
“其真,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受了情傷,故意躲出去吧?”
“……”宋其真有些尷尬,眼神飄來飄去不看蔣未之。
蔣未之的笑聲再次傳來,這次他笑的時間挺久。宋其真習慣了他素日的冷靜和寡言,此刻見他笑得停不下來,便知道自己猜得有多離譜。
“父親和大哥一直防著我,但只限於經濟層面,感情和婚姻這種東西不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蔣未之把話說得直白,“和金家的婚事,也僅是利益捆綁,別的沒人在意。”
“倒是你,”蔣未之聲音停了停,瞳仁在夜色中黝黑專注,“小小年紀,思慮這麼多。”
宋其真被他說得赧然,不過倒是鬆了口氣。蔣未之從小失去母親,這個父親也是形同虛設,他在家庭和事業上已經受夠了掣肘,若連婚姻都要被人裹挾,那也太殘忍了些。
“一定要去加國嗎?”兩人繼續往山下走,話題又被宋其真重新繞回來。
雖然蔣未之表現得無可奈何。但宋其真隱隱有種直覺,若是蔣未之不想去,必然有辦法應對。
“其真,當初我和金小姐取消婚約,並非是金家和大哥作亂。”蔣未之沒有直接回答上一個問題。
宋其真有些驚訝,心神又被這樁陳年舊事引了回來。
“我和金小姐在訂婚前見過一面,告訴了她我在蔣家的真實情況,我手上天望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二,董事會插不上手。以後家裡的事,還得仰仗大哥多操心。”
當然,蔣未之暗中做的事遠比他說的多。那次看似誠懇的袒露,已經讓金家開始猶豫。之後,他又借了蔣敬臨的手,為自己掃清路上這些有的沒的。
蔣未之太瞭解蔣敬臨。他這位大哥什麼都要爭,什麼都要贏,尤其是父親面前的存在感。如果金家流露出“大兒子比二兒子更有價值”的意思,蔣敬臨不需要任何人慫恿,自己就會把婚事搶過來。
蔣未之要做的,只是讓蔣敬臨知道金家有這個傾向。
不出所料,金家很快退婚。而蔣未之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我不願意娶”,也沒說過一句“讓給大哥”。他像往常一樣,安靜地接受了被退婚這個結果。
這件事當初做得隱秘,除了幾個心腹,沒人知道。但此時此刻,蔣未之認為是時候該告訴宋其真了。
“為什麼不想聯姻?”宋其真說不清什麼感覺,心裡有些疑惑,又有些莫名慶幸。但他同時也清楚,二哥若是能和金家聯姻,對他在蔣家和天望的地位,將大有助益。
前面已經看到山腳,那輛提前開下去的車正停在路口處,露出半截尾燈。
蔣未之的聲音變得啞而沈。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他說。
宋其真腳步一滯,轉過頭去看蔣未之。這個答案顯然把他驚住了。其實在開口之前,他心裡已經過了各種可能——蔣未之不願意被束縛、被掣肘,不想和大哥起衝突、成為眾矢之的,諸如此類。唯獨沒想過是這個原因。
他似乎不能相信,蔣未之這種人,竟然會對某個人動心。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但蔣未之停住話頭,沒再往下說。
“其真,你想我去加國嗎?”
兩人同時在山腳處站定。蔣未之和宋其真對視,在毫無預兆下將第一個問題拋回給宋其真。
“……”宋其真有些懵,今晚的資訊量過大,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不過他思考兩秒鐘不到,便老老實實地答,“不想。”
”。去不就那,好“:他著看地沈沈意笑之未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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