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頭》45、視頻(2)

作者:她行歌·8天前

“……”嶽宵噎了一下,答,“已經去了。”

他承認自己有私心,想著在蔣未之自首之前就來找宋其真,或許宋其真能心軟,制止蔣未之自首也說不定。但蔣未之有所防備,到了警局之後,才放嶽宵過來。

宋其真知道嶽宵在等一個答案。對方坐在對面,話已經傳完,卻遲遲沒有起身告辭,眼神里那點欲言又止的躊躇,大約是指望他能說一句“別讓他去”。

“他願意坐牢就坐吧。”宋其真站起來送客,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溫度。

嶽宵坐在那裡,看著宋其真已經站起身,便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宋其真站在客廳裡,手插在口袋中,沒有要再說些什麼的意思。

門合上後,宋其真回到沙發前,看著那個牛皮紙袋靜靜躺在茶几上。

窗外的雪停了。院子裡那層薄薄的白,在光線暗淡下去之後,變成一種了無生機的灰藍色。宋其真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宋其真在第二天接到警方電話,讓他去做補充陳述。宋其真安靜聽完,和對方說盡快過去。

隨後他給源成的周律師打電話,簡單說了情況,問蔣未之那邊現在是什麼狀態。

周律師說蔣未之已經主動投案,目前案子正在重新走程式。如果宋其真願意配合警方,把當初綁架案的細節再仔細陳述一遍,尤其是之前筆錄裡沒有完全展開的部分,那蔣未之的供述就能和被害人的說法相互印證,自首就能定下來。

哪些地方需要重點說,哪些細節可能被問到,周律師都交代得清楚。他說了一會兒,發現電話那邊一直沒什麼聲音,不太確定對方有沒有在聽,便停住,試探著問了句:“宋先生?您在聽嗎?”

過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宋其真的聲音:“如果定了,他會判多久?”

周律師頓了一下,估算道:“他自首是成立的,這點沒問題。不過他當初找人頂包這事,量刑的時候會被考慮進去,會抵消一部分從輕幅度。這樣算下來,刑期六到八年。”

“嗯。”宋其真低聲說,“知道了。”

他沒再多問,道了謝就掛掉電話。窗外起風了,晨起的薄霧很快被吹散,他將視線收回來,穿上外套走出大門。

上午去畫廊,下午到源城辦公,晚上回家吃飯睡覺,日子像往常一樣過著。期間宋其真又接到警方電話,要求他去一趟,他答應著,但總被一些事情絆住手腳。有時是主題展開幕,有時是上游供應商來訪。

他總有事走不開,案子便一拖再拖。周律師來找他,大約是以為他無法承受重新撕開真相的痛苦和羞恥,試探著問他的意思,如果不願意面對,可以委託律師前往,並遞上早就擬好的委託書。

委託書看完一遍一分鐘不到,簽字筆捏著手裡,視線停在紙面上卻足足有十分鐘。周律師不催,安靜等著。宋其真低垂著眉眼,帶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寂寥感,好似被緊迫的時間追著,執筆的動作有種難以察覺的無措。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在簽字欄寫下名字。

“宋其真”三個字寫得慢而壓縮,像是躲著什麼似的。簽完字他抬起眼,跟周律師用如常的語氣說:“好了。”

送走周律師,宋其真便下了樓。他沿著馬路走,一直走,好像沒有終點。直到進入眼簾的畫面變得熟悉,才意識到已經走到宋家大門口。

在這個12月的最後一天,下午四點,宋其真站在家門口,接起一通電話。

梁北林先是說了一些公事,最後問:“你在哪兒?”

這不是合作伙伴該有的關心語氣,梁北林也不是愛閒聊的人。宋其真心底有些絲異樣劃過,說:“在家。”

梁北林停頓片刻,說:“宋其真,你父親留下的材料都已處理完畢,但我發現還有一個加密檔案。”

他得到宋其真授意之後,便去宋家拿到宋原的電腦,裡面的檔案經過梳理和篩選,全部遞交給了歐盟審查機構。但梁北林發現硬盤裡還有一個隱蔽的加密檔案,原本也沒當回事,後來試了幾次都無法破解。怕檔案有遺漏,梁北林便將它交給淨界一位網路工程師破譯。

就在今天早些時候,檔案破譯完成。裡面不是梁北林以為的涉案資料,而是一段長達半小時的影片。

“我給你送過去。”梁北林簡單說了個時間,便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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