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教訓
宋其真不明白蔣未之這話的意思,但他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詭異。他本能地朝門口方向看去,顫聲問:“你幹什麼?”
蔣未之沒回答。他走過來,在宋其真面前站定,聲音比方才更輕,也更瘮人:
“你不是說誰都行嗎?你不是說蔣和韻比我強百倍嗎?那我讓你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說完,他一把攫住宋其真的手腕,將人拖拽著離開地下車庫。
宋其真被推進臥室,蔣未之隨後跟進來,反手關上門。這間臥室是套間,他們在一起後便一直住在這裡,在被囚禁的這些天裡,宋其真也依然被安置在這裡。
蔣未之沒有再管宋其真。他脫下西裝外套,拆掉領帶,隨手搭在椅背上,又走進衛生間洗了手臉。出來時,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慢慢喝。
宋其真站在牆角,看著蔣未之做這一切。對方越平靜,他越覺得恐怖,像火山爆發前令人窒息的寧靜。他猜不透蔣未之接下來要做什麼,更想不明白為什麼要特意帶蔣和韻過來。正是這種未知,加上他對蔣未之骨子裡那種殘忍的瞭解,讓他越發心慌。
他幾乎一天沒怎麼吃東西,此刻已是心力交瘁,只是咬著牙站在那裡,不肯服軟。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蔣未之抬眼:“進。”
門被推開,外面赫然站著蔣和韻。他被人押著,臉上有傷,顯然是被強行帶來的,看見蔣未之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眼底是赤裸裸的恐懼。
“二哥……你要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這是蔣和韻被推進來之後,見到蔣未之說的第一句話。他隨後看到了站在窗邊的宋其真,對方面色慘白,似是站不穩,兩隻手臂撐住窗臺。
蔣和韻被這陣勢弄懵了,再次轉向蔣未之:“二哥,我沒再和其真聯絡。我之前慫恿他離開,是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真的沒再見他了,你相信我。”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弓著腰站在蔣未之面前,似是怕極了口中的這位二哥。宋其真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副畫面。
他和蔣和韻上次見面還是在美院宿舍,蔣和韻將錄音筆留給他,說要帶他一起去非洲。後來宋其真再沒見過蔣和韻。他一直以為對方已經回奈及利亞了,沒想到竟然還留在域市。看他如今這副樣子,想必是被蔣未之收拾過。至於用了什麼手段,讓不可一世的蔣家三少爺怕成這個樣子,就不得而知了。
蔣未之臉上表情很淡,聽蔣和韻說了一堆話之後,眼神看向對方身後,命令道:“關門。”
從蔣和韻進來,臥室門就大開著。走廊上很安靜,有種空寂的肅殺之氣在蔓延。
蔣和韻立刻回身關上門,偌大的臥室變得密不透風。這種私密的地方,有三個人在,氣氛變得有些異樣。
短暫沉默片刻,蔣未之看著蔣和韻,淡淡開口。
“和韻,你不是喜歡他嗎?“
蔣未之坐在沙發上,蔣和韻站在門口,宋其真在最裡面。三人距離並不遠,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的表情。蔣未之問完這句話,偏頭又看向宋其真。
他視線落在宋其真臉上,話仍是對著蔣和韻說的:“現在我把他給你,就在這裡,你要嗎?”
宋其真瞳孔驟縮。
他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上牆腳線,整個人僵在那裡。退無可退了,可他仍想往後退——彷彿只要離蔣未之遠一點,離這句話遠一點,它就可以不作數。
可房間就這麼大。蔣未之的聲音落下來,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拔不出來。
宋其真攥緊身後的窗簾,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向蔣未之,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玩笑、試探、恐嚇,什麼都好,只要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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