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擺在越京皇宮的廣場上,三百桌流水席從大殿門口一首排到宮牆根。
墨璃是第一個到的。她尾巴上的傷其實早就好了,但她堅持用繃帶把龍尾巴纏了三圈,走路一瘸一拐,表情痛苦而堅強,彷彿不是被太古遺種抽了一下,而是去歸墟之底跟仙帝本人幹了一架。
“哎喲,疼,真疼。” 她在主桌坐下,龍尾巴小心翼翼地擱在旁邊的椅子上,“陛下說了,我這是工傷,得吃最好的。”
錦兒坐在她旁邊,化著人形,紅衣金瞳,聞言默默把一盤靈果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墨璃瞪她,錦兒回瞪,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噼裡啪啦交手三個回合,最後以墨璃搶了兩顆靈果告終。
趙無疆、忘憂子和炎九霄坐一桌,三個老兵拼酒。趙無疆喝高了拍著桌子講八萬年前的事,講他跟著道尊南征北戰,一杆鐵槍殺穿仙界三個大營。忘憂子喝高了哭,哭他的釣竿斷了,哭了半個時辰。炎九霄喝高了吐火,差點把桌子點著,被謝思雨用水靈訣澆了個透心涼。
“炎族族長!” 謝思雨叉著腰,“靈米還沒上呢你就燒桌子!”
炎九霄滿臉黑灰,打了個酒嗝:“對不住對不住,條件反射……”
林越到的時候,廣場上己經鬧成了一鍋粥。他在主位坐下,左邊蘇凌薇,右邊周夢瑤,花似錦端著酒杯湊過來,笑得像只狐狸:“陛下,這一杯敬您古路救場,大越有您,真是我們的福氣。”
她說完一飲而盡,酒杯倒轉,一滴不漏。
林越只好也幹了。
然後胡媚兒來了,十三尾天狐笑靨如花:“陛下,這一杯敬您運籌帷幄,兩線退敵。”
幹了。
然後沈丹瑤來了,丹部尚書端著酒杯臉紅紅的:“陛下,臣妾敬您。”
幹了。
然後楚嬌嬌、蘇清兒、冰凌雪、白月寒、趙靈燕…… 一個接一個,排著隊來。冰凌雪端著酒杯還走錯了方向,差點走到隔壁桌去,被花似錦笑著拎了回來。趙靈燕作為外交部尚書,敬酒詞說得冠冕堂皇,什麼 “陛下文成武德澤被蒼生”,林越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酒還是得喝。
林越一開始還端著皇帝的架子,到後來己經來者不拒,酒到杯乾,蘇凌薇攔了兩次沒攔住,周夢瑤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幫著倒酒。
“夢瑤。” 蘇凌薇皺眉。
“師尊,他高興。” 周夢瑤笑著又給林越滿上一杯,“再說了,喝醉了有人伺候,怕什麼。”
她說 “有人” 兩個字的時候,目光掃過花似錦和胡媚兒,兩人同時抬頭,對視一眼,空氣中隱約有火花。
林越沒注意到這些。他確實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廣場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心裡暖洋洋的。這一仗打得不容易,但所有人都在,都活著,都好好地坐在這裡喝酒吃肉。
“爹爹!”
林清薇帶著一群弟弟妹妹跑過來了。五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冰藍色的小裙子,仙王冰魄體的氣息讓她周身飄著細碎的雪花,她往廣場中央一站,清了清嗓子。
“清薇給姨母準備了節目!”
仙王坐在主桌旁邊的位置上,白衣白髮,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她聽到 “姨母” 兩個字,微微偏過頭。
林清薇拍了拍手,幾十個孩子排成幾排,最大的林思瑤站在最後一排滿臉生無可戀,最小的林念禾才三歲,被謝思雨抱在懷裡啃靈果。林丹瑤站在中間,手裡還攥著一卷丹經,被林清薇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孩子們奶聲奶氣地唱起了一首大越的民謠,是周夢瑤教的,講的是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唱到一半,林念禾把啃了一半的靈果往臺上一扔,正好砸在林思瑤腦門上。林思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繼續唱。林丹瑤忘詞了,哼了半天調子,旁邊的小夥伴小聲提醒她,她才接上。
仙王全程面無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