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德弗里斯會受涼發燒也是因為他。
思緒流轉間,耳邊響起了在他再三追問下老管家的話。
“先生急著回來,趕更早的航班,當地天氣不好,突然下起暴雨,先生全身都溼透了,為了不耽誤時間,他沒有立刻去換衣服,等到上了飛機,溼衣服幾乎被體溫騰幹了。”
昨晚看到德弗里斯時,許既白驚訝過他為何會提前回來,只以為是事情提前忙完了,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波折。
他又追問了好久德弗里斯為何如此趕時間,老管家欲言又止,但架不住他的攻勢,才含糊地說道:“大概因為我在電話裡說您最近狀態不好,吃不下睡不著,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抱歉,當時我追問原因,許先生總說沒什麼事,我擔心您出問題,就在電話裡提了一句,沒想到……”
看著什麼都不肯說的德弗里斯,許既白收回思緒,胸口酸酸脹脹的。
他其實很瞭解自己。
早就察覺到他總在下意識迴避問題,輕描淡寫自己的感受。
他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找到了跟自己共處的辦法。
時間是最無情的,只要他堅持住熬得更久,記憶和感受會淡去,不管什麼樣的坎都能邁過。
可……
連他都不肯正視自己,德弗里斯卻為了他千里奔赴回來。
這份感情沈甸甸的,許既白心中五味雜陳,但也深刻意識到,連德弗里斯對他的這份情誼,他都在本能迴避。
迴避是一種傷害。
許既白自傷了這麼多年,習以為常,但現在他不想再傷害德弗里斯了。
想通這點後,許既白才真正發自內心地想逼自己一把。
他本打算做出保證,卻突然失去了聲音,不管如何在內心深處瘋狂催促,他仍然說不出口。
情 急之下,他漲紅了臉,還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氣。
德弗里斯看到許既白的表現,什麼都懂了,從被子裡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有難以言喻的安撫效果,許既白瞬間平靜下來。
許既白從來沒說過自己為何會這樣,但德弗里斯猜到了問題所在。
在成長中的某個時刻,他在外面受了傷害,找信任的人傾訴,反而在此過程中受到了更大的感情創傷。
這次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之後又陸續經歷了一些,才會愈演愈烈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德弗里斯柔聲問道:“既白,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許既白楞了楞,肯定地回答道:“你是個很好的人。”
被髮了這麼多次好人卡,德弗里斯都已經習慣了,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我會莫名其妙地說些難聽的話傷害你,或者無視你的意願和感受,逼你做一些事情,把你的隱私當作談資,把你的痛苦當成玩笑嗎?”
許既白聽得眉頭緊皺,把不認同寫在臉上,替德弗里斯打抱不平:“別這麼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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