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既白疑惑地歪了歪頭，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
十五分鐘後，許既白穿著德弗里斯送他的外套，裹著德弗里斯送他的圍巾，坐在天台上，捧著巧克力字母像只小倉鼠一樣不斷地啃啃啃。
許既白一邊安安靜靜地吃，一邊仔細觀察夜空，用炫耀的語氣跟德弗里斯說，“我可以畫下來。”
德弗里斯看著璀璨的星河，輕笑一聲，“用我送你的顏料嗎？”
許既白思考了幾秒，問道：“你想讓我幫你畫這片夜空嗎？”
“不是。”
“那你想要什麼？”
“你幫我想一想。”
許既白也覺得自己太偷懶了，點頭答應下來。
德弗里斯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聊道：“你經常買顏料嗎？”
許既白嘴角蹭上了一點融化的巧克力，他舔了舔，甜滋滋的，“高三之前，我一直在努力攢零花錢，只要錢夠了就去買畫具，買最普通便宜的那一種，但也很好用。”
“高二之前？”
“高三一整年要衝刺高考，我怕分心，就逼著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學業上。”
許既白很少主動提及自己的事情，德弗里斯見他狀態慵懶放鬆，很有傾訴欲，便繼續問道：“你喜歡畫畫嗎？”
許既白抿了抿唇，語氣不確定，“應該吧。”
“喜歡和不喜歡都有很明確的界限嗎，怎麼會是應該呢？”
許既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他很喜歡，但不被承認，所以是應該吧。
德弗里斯察覺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問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喜歡畫畫的？”
這又難住了許既白，“很小很小，小到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四歲時我想要的生日禮物是一盒顏料。”
“那你最後得到了嗎？”德弗里斯問道。
許既白仰頭看著夜空思緒，被拉回到了那段時光，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小時候，媽媽很嚴格，經常管教他，這樣不可以那樣也不行，覺得他應該提前預習課本，而不是在畫畫這樣的課外興趣上浪費太多時間。
爸爸對他很好很溫柔，他被媽媽兇哭了，爸爸會偷偷安慰他；媽媽怕他蛀牙，不讓他吃糖，爸爸會偷偷塞糖給他；對他總是無比縱容關愛，所以四歲生日時，他鼓足勇氣跟爸爸說想要一盒顏料。
爸爸同意了。
四歲生日是他過得最漫長的一天，他坐在門口，等了很久很久，突然出現了爸爸的身影。
爸爸遞給他一本算術啟蒙書，“既白，媽媽覺得你年紀還小，用不上顏料，不如多看點書，到時候上學了，你會比其他小朋友更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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