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份抄件，在當天下午被送到了那個少佐的手裡。
少佐看完電報，把它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電報折起來，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裡。
他沒有做任何標記，沒有回覆，沒有轉發。
但他也沒有銷燬。
傍晚，佐藤在一條山溝裡停下來散熱。
冷卻週期：十九分鐘。比上次短了一些——因為跳躍模式的能耗分佈不同，散熱系統的負荷反而略有下降。但左膝的狀況在惡化，每一次著地都有金屬碎屑掉出來。
他打開了通訊頻道。
沒有訊號。
他試了公共頻段、加密頻段、緊急呼叫頻段——全部靜默。不是被遮蔽了。是根本沒有訊號。他的天線可能在過橋時被碎石擊中過，出現了隱性損傷。他之前沒注意，現在完全斷了。
佐藤靠在椅背上，摘下面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他現在是徹底的孤軍了。沒有通訊，沒有支援，沒有地面部隊，左膝半廢，能源百分之三十三。
但他還有感測器。
他重新戴上手套，調出了遠端掃描介面。有效探測半徑大約五公里——在開闊地帶可以更遠，但在太行山的溝壑地形裡，五公里己經是極限了。
掃描結果開始重新整理。地形資料、熱源分佈、移動物體軌跡——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訊號。
不是軍事訊號。是一個民用頻段的無線電廣播，非常微弱，但方向明確：西北方，大約七公里處。
佐藤調出地圖。那個方向——
測魚鎮。
他放大了感測器資料，試圖從中提取更多資訊。廣播訊號本身沒有價值，但它說明那個方向有人類活動密集區。而且廣播使用的是中文，內容他聽不懂，但播音員的語速和語氣——像是在播報新聞或通知。
佐藤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感測器切換到了被動監聽模式，開始錄製那個廣播訊號，同時用機載處理器對周圍的電磁環境進行全頻段掃描。
三分鐘後，他捕獲了第二段訊號。
更微弱。更短促。像是有人按了一下電臺的按鍵，只說了一個詞就鬆開了。
佐藤的翻譯系統花了兩秒處理那個詞。
“周。”
一個字。中文發音。在1940年的太行山區，這個字可能指代很多東西——周村、周家溝、姓周的人——
但佐藤不需要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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