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槍聲。是——
鑼聲。
震耳欲聾的鑼聲，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來。不是一面鑼，是十幾面，幾十面，分佈在測魚鎮的每一個角落。鑼聲混雜著喊叫聲——中文的喊叫聲，成千上萬的人同時在喊，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像海嘯一樣從鎮子裡湧出來。
佐藤的感測器瞬間過載了。
不是武器攻擊。是純粹的噪音。聲波在開闊的打穀場上形成了共振，震得機甲的外部裝甲板嗡嗡作響。駕駛艙裡，佐藤感覺自己的鼓膜在跳動，太陽穴像被人用錘子敲一樣疼。
他停下來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鑼聲不是警報。
鑼聲是訊號。
訊號的意思是：所有人就位。
他環顧西周。
打穀場的西面——東、南、西、北——同時亮起了火光。不是一盞燈，不是一支火把，而是成百上千的火把，從鎮子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像一條條火龍，朝著打穀場匯聚。
佐藤的感測器終於從噪音中恢復過來，開始重新掃描。
他看到了。
測魚鎮周圍的山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熱源。不是幾十個，不是幾百個——是幾千個。分佈在每一個制高點、每一條山脊線、每一處可以俯瞰打穀場的位置。
而在打穀場的正對面，那棟兩層小樓的門口——
那兩個人還在。
但其中一個人己經不在了。
站在門口的那個人——那個佐藤以為的“周衛國”——還在。但另一個人不見了。
佐藤把感測器對準了那個人。
放大。再放大。
然後他的血液凝固了。
那不是周衛國。
那是一個穿著周衛國衣服的人——但身材不對，面部輪廓不對，站姿也不對。那是一個替身。一個被刻意安排在門口、穿著政委服裝、站在燈光下讓人從遠處看的——
誘餌。
佐藤猛地轉動攝像頭，掃向小樓的二樓視窗。
窗口裡站著一個人。
穿著灰布軍裝，戴著八角帽，雙手交叉在身前。中等身材，偏瘦，站姿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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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