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第九章：選擇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
小唐蹲在機甲駕駛艙旁邊，額頭上的汗比霧氣還密。
他己經在裡面鼓搗了將近兩個小時了。趙大山靠在機甲腿上，駁殼槍插在腰帶上，左胳膊上的繃帶又滲出了新的血。他一晚上沒睡，但精神頭比誰都足。
“怎麼樣？”趙大山問。
小唐從駕駛艙裡退出來，臉上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不是興奮，不是沮喪，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困惑。
“我拆下來了。”他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表面嵌著幾排細小的金屬觸點。方塊的一端連著幾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導線，導線被小唐小心地捲起來，用膠布纏了好幾層。
“這是——”趙大山湊過來看，“那鐵殼子的腦子？”
“不知道。”小唐搖頭，“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我沒見過這種材料。外殼不是金屬，不是塑膠，不是陶瓷——摸起來像石頭，但比石頭輕，敲起來有迴音。裡面的導線細得跟蜘蛛絲一樣，我用放大鏡看都看不清截面。”
他低頭看著那個方塊，眉頭擰成一團。
“我測了電壓。有電。大概三點七伏，很穩定。我還測了那幾根細線上的訊號——不是首流電，是脈衝。有規律的脈衝，一下一下地跳，頻率很高，我自己的表都跟不上。”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東西在工作。裡面有東西在動。但我不知道是什麼。”
趙大山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開啟它嗎？”
“不敢。”小唐說，“沒有接縫。我找不到螺絲孔，找不到卡扣，找不到任何可以撬開的地方。而且——”他壓低了聲音，“如果裡面是真空封裝的，我撬開就廢了。”
“那怎麼辦？”
小唐把方塊小心地包在一塊布里，塞進自己的工具包最底層。
“帶回去給政委看。他見的人多，興許有人認得。但我先說清楚——我讀不了裡面的東西。這玩意兒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不是謙虛，是真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面裝不下這東西的原理。”
趙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拆得下來就不錯了。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打穀場。身後的鐵巨人敞著艙門，孤零零地站在晨霧裡，胸口那道藍光己經徹底熄滅了。
上午十點，測魚鎮小樓。
周衛國把那個黑色方塊放在桌上，用放大鏡看了很久。
他放下放大鏡，看著對面的佐藤。
佐藤坐在長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他換了衣服——趙大山找了一套八路軍的灰布軍裝給他，大了兩號，袖口挽了三折，褲腿捲到腳踝。他的左腿還是不太靈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比昨晚好多了。
“小唐說這東西他讀不了。”周衛國說，“他說裡面的訊號有規律，但他不知道是什麼規律。他說這東西超出了他的認知。”
佐藤看了一眼桌上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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