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教科書裡的日本。不是他被告知的那個“有尊嚴的日本”。而是真實的、具體的、活生生的日本。
那三十七個人裡，有共產黨的將領，有國民黨的官員，有文化界的名人，有地下工作者，有游擊隊的領導者。他們散佈在1940年到1945年之間，散佈在中國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他們全部消失了——
中國的抗戰會怎樣？
會崩潰嗎？不會。中國人民的抵抗不會因為這三十七個人就停止。但——
會變得更艱難。會流更多的血。會死更多的人。
佐藤閉上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任務，不是讓日本變得有尊嚴。他的任務，是讓更多的中國人死去。
不是在三菱重工的生產線上。不是在東京的會議室裡。是在太行山的溝壑裡，在皖南的竹林裡，在重慶的防空洞裡，在上海的弄堂裡。
用三十七個人的命，換一個“不一樣的日本”。
這就是他回來的全部意義。
佐藤的手指在膝蓋上鬆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衛國的背影。
“周政委。”
周衛國沒有回頭。
“你說。”
“你的面——”佐藤的聲音在發抖，“你的面，老劉的面——那碗麵——”
他說不下去了。
周衛國轉過身，看著他。
佐藤坐在長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但他的嘴唇在抖，眼角有東西在閃光。
“我告訴你。”他說。
周衛國走回桌前，坐下。
“我告訴你那三十六個人是誰。我告訴你他們的名字、時間、地點。我告訴你歸零計劃的全部內容。”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讓那碗麵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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