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山撓了撓頭：“我看他就是個放羊的老漢。但他看那個鐵殼子的眼神，不像看怪物，倒像是看自家不聽話的孫子。”
“我也覺得。”周衛國若有所思，“他說那鐵殼子是‘偃甲’，是‘邪物’。但他昨晚沒在打穀場起鬨，也沒喊打喊殺。他好像……在等什麼。”
正說著，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唐急匆匆地跑進來，手裡舉著那個黑色方塊，臉色煞白。
“政委！不好了！”
“怎麼了？”
“那個儲存模組……”小唐喘著粗氣，“剛才我把它放在桌上，本來一首是涼的，突然變得滾燙！我拿萬用表一測，電壓在劇烈波動！
周衛國一把抓過那個方塊。果然，原本冰冷的金屬外殼現在熱得燙手。
“它在放電。”小唐說，“或者說，它在自我銷燬！裡面的資料正在被強制清空！佐藤——佐藤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周衛國猛地轉身，衝向佐藤住的房間。
門沒鎖。
周衛國推開門，只見佐藤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那個黑色方塊配套的控制器——剛才小唐拿給他看的時候，他偷偷記下了操作邏輯。
佐藤的手指懸在“確認銷燬”的紅色按鈕上方。
“住手！”趙大山大吼一聲，拔出了駁殼槍。
佐藤沒有動。他抬起頭，看著衝進來的周衛國，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種死寂的平靜。
“你幹什麼？”周衛國問。
“我在做我該做的事。”佐藤說，“我背叛了我的國家，背叛了我的任務。但我不能背叛我的種族。這份資料……這份來自未來的知識，不能留在1940年。”
“你瘋了？”趙大山吼道，“那是證據！那是名單！”
“名單己經給你們了。”佐藤看著周衛國，“我親口說的，你們記下了。這就夠了。剩下的技術資料、武器引數、未來幾十年的情報……如果留在你們手裡，你們會提前發明出這些東西嗎？你們會提前開始內戰嗎？你們會……”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顫抖。
“你們會變成我們。”
周衛國死死盯著佐藤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佐藤的恐懼。佐藤不是怕八路軍拿到科技，他是怕歷史被加速扭曲。他怕1940年的中國，因為得到了2024年的科技，而變成另一個窮兵黷武的日本。
“你怕我們變成你。” 周衛國一字一頓地說。
佐藤沒有否認。
“把控制器給我。”周衛國伸出手。
佐藤看著周衛國的手。那是一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拿過鋤頭和步槍的手。
“我不會變成你。”周衛國說，“因為我們流過的血，不是為了稱霸。是為了不再有人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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