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輛牛車。
牛車從溝口外側的平地上緩緩駛進來，趕車的是一箇中年婦女——就是那個給佐藤放過紅薯的人。牛車上坐著白鬍子老頭，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看著溝裡的方向。
牛車沒有首接進溝。它在溝口停下了。
老頭從車上下來，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棍，慢悠悠地走進了蘆葦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到距離老劉大約二十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裡的旱菸袋摘下來，對著風揮了一下。
菸灰被風吹散，飄向老劉的方向。
但風向是往裡吹的。菸灰飄過去，混在空氣裡——
佐藤突然明白了。
旱菸的煙霧是載體。
老頭揮灑菸灰，不是為了驅趕什麼。是為了測試風向。
他確認了風向之後，轉身朝著老劉走過去。走到老劉面前，彎下腰，湊近了聞了聞。
然後他首起身，對著老劉說了幾句話。
老劉揉眼睛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老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偵察兵，然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他的臉色變了。
老頭指了指溝口的方向，又指了指牛車。
老劉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扶著偵察兵的胳膊——兩個人都還有行動能力，只是頭暈——朝著溝口的方向走了。
走到牛車旁邊，三個人都上了車。
牛車調轉方向，朝著東邊的山路走了。
蝮蛇站在蘆葦叢裡，看著這一幕，面罩掛在脖子上，嘴巴微微張著。
“不可能。”他喃喃道，“麻醉劑的濃度——他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恢復判斷力——”
“那不是麻醉劑。”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蝮蛇猛地轉頭。
白鬍子老頭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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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