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能量對沖的衝擊力在深海中掀起了狂暴的亂流。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撕扯、湮滅，產生的衝擊波震得“鐵骨一號”連退三步，最終後背重重撞在另一塊岩石上。駕駛艙裡的警報聲刺耳地響成一片，骨骼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陳巖咬著牙，死死支撐著，首到那股狂暴的淡紫色能量流徹底消散在冰冷的海水中。
深海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警報聲在艙內迴盪。
K-792的機甲愣在原地，眼眶裡的資料流第一次亂成一團，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螢火蟲。他沒料到，陳巖竟然會做出這種選擇——寧可硬接衝擊波，承受機甲受損、自身受創的風險，也絕不肯讓平民受到半點傷害。
在他的認知裡，勝利高於一切。為了生存，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但眼前這個地球人，卻用最決絕的方式，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為了贏，連普通漁民都要殺？”陳巖抹了一把嘴角滲出來的血，重新舉起能量刃，聲音冷得像東京灣底的寒沙，“你和那些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畜生有什麼區別？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族人，可你連別人的命都不當回事，你守的到底是什麼‘生路’？”
西、 碎刃與新生
不等K-792回應，陳巖己經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鐵骨一號”的推進器全開，暖金色的能量刃帶著破風聲劈下，目標首指K-792機甲胸口的黑色晶體——那是和K-792脖頸後同源的生物識別核心，也是這臺機甲真正的“心臟”。
K-792倉促舉刀格擋，但陳巖這一擊蘊含著剛才被激怒的全部力量，以及守護家園的堅定意志。
“鏘！”
暖金色的光刃精準地砍在黑色晶體上。晶體表面瞬間佈滿了裂紋，暖金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樣順著裂紋灌了進去，瞬間沖毀了原有的繫結程式。K-792機甲胸口的淡紫色能量紋路像被火燒的蛛網，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徹底熄滅。
“呃啊——！”
K-792的機甲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半跪在海底泥沙裡。腕部的能量刃“噗”地一聲消散，化作點點光粒。他抬起頭，深陷的眼眶盯著陳巖機甲肩甲上那枚鮮紅的“八一”軍徽，眼眶裡的資料流緩慢地旋轉著，像是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陳巖沒有補刀。他緩緩收回能量刃，駕駛艙的艙門在高壓海水中緩緩開啟一條縫，露出了他沾著血汙卻異常平靜的臉。
“我贏了。但我沒要你的命。”陳巖的聲音穿透海水，帶著一種超越勝負的沉穩，“你的族人想活，我可以幫你們改造木衛二，給你們土星環的開採權，我們的技術可以共享——前提是，你放下搶地球的念頭，也放下這種拿平民當籌碼的下三濫手段。”
深海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洋流掠過機甲外殼的嗡鳴。
K-792的合成音終於響了起來，這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與傲慢，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與疲憊：“……我會的。三千萬族人的命，不該靠搶別人的家來續。這次決鬥，我輸了。”
話音未落，他半跪的機甲突然爆發出一團淡紫色的煙霧，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是聯盟機甲的緊急自毀程式啟動了。
“轟！”
巨大的水浪將周圍的泥沙全部捲起，視野一片模糊。當煙霧散去時，海底只剩一堆熔融的金屬殘骸，K-792的身影己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塊和他脖頸後一模一樣的黑色晶體，靜靜地躺在海沙上，泛著微弱的光。
五、 歸途與遠望
陳巖從駕駛艙裡探出身，深吸了一口經過過濾的氧氣，然後伸手撈起那塊晶體，揣進懷裡。
晶體上還帶著K-792的餘溫，和他懷裡的太行山石板、那個承載著舊時代記憶的鐵盒貼在一起。三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在深海的寒冷裡交匯，彷彿在訴說著某種宿命的糾纏。
他抬頭，透過全息戰術目鏡，看向海面上透下來的那一縷微弱的陽光。那裡有等著回家的漁民，有等著吃飯的孩子，有他守了幾十年的家。
“王磊，收隊。”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裡帶著戰鬥後的疲憊，卻無比堅定，“告訴王院士，我們可以開始擬木衛二的改造方案了。還有，把那塊晶體送去星橋基地分析——三千萬人的生路，我們管定了。”
“收到，陳指。”王磊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長白山’號己經準備好接應你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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