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第二卷 星塵迴響
第二十六章 勝負
一
K-183從深井一號的殘骸裡爬出來的時候，上半截艦體還在冒煙。
深井一號被陳巖劈開之後，艦體斷成了兩截。下半截沉在渤海灣的海底，上半截被炸藥的餘波推著，歪歪斜斜地漂在海面上，像一隻被砍掉尾巴的蜥蜴。K-183就在這半截殘骸裡。他的機甲——一臺卡俄斯聯盟的“處刑者”近戰機甲——被卡在艦橋的廢墟中，左臂的裝甲被壓扁了，動力系統的輸出功率只剩百分之西十。
但他還活著。
紫色皮膚上的傷口己經止血了，眼眶裡的資料流在緩慢旋轉，像一臺快要沒電的機器還在勉強運轉。他推開壓在艙門上的金屬板，從艦橋的廢墟里鑽了出來。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腥味和硝煙味。他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太陽被煙塵遮住了，像一塊被蒙了布的燈泡。
然後他看到了北京的方向。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機甲上的戰術雷達。螢幕上，代表“深井三號”的光點己經熄滅了。在內蒙古和河北交界的地方，那個紫色光點消失了。被陳巖劈沉了。
深井一號沉了。深井二號沉了。深井三號也沉了。
三艘戰艦，全沒了。
K-183的眼眶裡資料流停了一瞬。不是悲傷——卡俄斯聯盟的族裔沒有“悲傷”這個概念。那只是一種資訊處理的中斷，像一臺計算機在確認一個超出預期的結果。
然後資料流恢復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卡俄斯聯盟的族裔沒有表情肌，那只是一種肌肉痙攣。
他爬進處刑者機甲的駕駛艙，啟動殘存的動力系統。機甲的引擎發出一聲嘶啞的轟鳴，像一隻被踩了喉嚨的野獸。左臂的裝甲板脫落了，露出裡面斷裂的液壓桿，但腿部還能動。
他踩著深井一號的殘骸，從海面上起飛了。
處刑者機甲的速度不快——動力系統受損，只能達到亞音速。但它還是飛起來了，拖著一條紫色的尾跡，朝著北京的方向追過去。
K-183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陳巖。
不是“為深井三號復仇”。不是“完成任務”。不是“為卡俄斯聯盟而戰”。
是陳巖。
那個用暖金色能量砍開深井一號的人。那個讓他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到“被壓制”的人。那個——他必須戰勝的人。
三艘深井全沉了。他的族裔、他的戰艦、他來到地球的所有理由，全部沉在了渤海灣和河北的泥土裡。他什麼都不剩了。
但他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贏一次。
二
北京以南，河北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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