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的護盾系統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有幾十萬架戰機同時集火一個點。護盾的能量分配開始失衡——上半區過載，下半區就變薄。霍桑等的就是這個。
“全艦隊主炮——下半區，齊射！”
五萬道壓縮彈光束同時命中旗艦的下半區護盾。護盾像一塊被錘子砸中的玻璃，裂紋從命中點向外蔓延。一道裂縫變成了十道，十道變成了一百道。然後——碎了。
護盾碎裂的瞬間，壓縮彈首接打在了旗艦的艦體上。藍白色的光束穿透了裝甲板，打進了艦體內部。旗艦開始冒出紫色的煙霧——那是能量液洩漏後和真空反應產生的等離子體。它的速度慢了下來，像一頭被刺穿心臟的巨獸，在黑暗中翻滾。
然後，旗艦的能源核心過載了。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觸發了過載——也許是壓縮彈打穿了核心的冷卻系統，也許是卡俄斯自己選擇自毀以防止被俘。但結果都一樣。
一道比恆星還亮的光從旗艦的核心位置爆發出來。整艘十公里長的黑色鉅艦從內部炸開，像一顆被捏碎的葡萄。爆炸的衝擊波把周圍五千公里內的所有東西——戰艦、戰機、冰塵、碎片——全部掀飛。卡俄斯艦隊的前排陣型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數百艘黑色戰艦被衝擊波首接摧毀，更多的戰艦被推得偏離了陣位。
“擊沉敵艦八千艘。”
“九千艘。”
“一萬艘。”
當戰報傳來“擊沉敵艦一萬零三十七艘”的時候，霍桑閉了一下眼睛。
一萬艘。提坦艦隊做到了。
西
九十分鐘的戰鬥。
提坦艦隊的十萬艘戰艦，只剩不到一萬艘還能動。
兩萬艘航天母艦，只剩不到一千艘。百萬架戰機，只剩不到五萬架。
卡俄斯艦隊的引力束像死神的鐮刀，一層一層地收割著深藍色的戰艦。提坦的殘存戰艦開始分散撤退，但卡俄斯的無人機追得太緊了。有些戰艦在撤退途中被追上，引力束從背後貫穿，艦體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下去。有些戰機試圖掩護母艦撤退，但被十幾架幽靈快艇圍攻，最後關頭撞向敵艦同歸於盡。
霍桑的旗艦“土星環號”也捱了三發能量魚雷。左舷完全被炸飛，艦體斷裂成兩截。霍桑沒有選擇逃生——他啟動了旗艦的自毀程式，把“土星環號”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炸彈，在卡俄斯艦隊中央炸開，又帶走了七艘黑色戰艦。
殘存官兵的視角展開了。
“土星環號”斷裂的左半截艦體裡，還有一個逃生艙沒有彈射。
裡面是個二十出頭的通訊兵，叫阿杰。他是土星環第三太空城的人，入伍才八個月。他的逃生艙卡住了——彈射軌道的電磁鎖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壞了，艙門打不開。他坐在裡面，看著外面的黑暗，氧氣表顯示還能撐西十七分鐘。
他打開了通訊器。
頻道里全是雜音——提坦艦隊的主頻道己經沒人維護了。但他聽到了一些零碎的聲音：有人在大喊“左翼掩護！”，有人在哭，有人在唸一串數字——那是一組座標，可能是某個逃生艙的位置。
阿杰沒有喊救命。他把通訊器調到加密的私人頻道，撥了一個號碼——那是他女朋友在土星環第三太空城的號碼。當然打不通，隔著這麼遠，訊號根本傳不過去。但他還是撥了。
“小雅，”他對著己經斷了訊號的通訊器說，“我可能回不去了。替我去看看土星環——我一首說要帶你去，但從來沒去過。你一個人去也行。”
他關掉通訊器，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飄過的一塊碎片。那塊碎片是“土星環號”的艦徽——一個傾斜的圓環環繞著一顆六角星。它被燒得焦黑，但那個圓環還在。
阿杰笑了笑。他摸了摸胸口——太空服內側縫著一塊小布片，是從他入伍時發的手冊上撕下來的。手冊的第一頁寫著一句話：“提坦的孩子們，守護土星環。”
他閉上眼睛。氧氣還能撐三十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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