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王妃:死人從不欺我》第六章 炭筆畫(1)

作者:六醜·1天前

“恰恰相反,劉氏天天跪在縣衙門口求開棺。”趙捕頭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是周家老太太不肯。周母今年快七十了,說死者為大,開棺驚擾亡魂,要劉氏別再糾纏。劉氏和周母僵持到現在,一個要開,一個不讓。”

陸時雍微微皺眉。

“按大胤律,開棺驗屍須親長同意,周母不同意,就算縣令下了文書,也開不了。”

“是。”趙捕頭說,“南姑娘去周家勸過兩次,周母的態度很堅決。周大牛是周家獨子,周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唯一的念想就是兒子能走得安穩。南姑娘說,能理解。”

堂上安靜了一會兒。

驚羽小聲嘀咕:“那這案子不就死結了嗎?”

硯川從褡褳裡摸出一塊芝麻糖,默默塞進驚羽手裡。糖堵住了他的嘴,後半截話變成了含含糊糊的咀嚼聲。

“第三起。”陸時雍開口。

趙捕頭精神一振:“第三起案子,南姑娘的驗屍格目都寫全了,致命傷在顱骨,兇器是一塊青磚碎片,己經在拋屍點附近的草叢裡找到了,上面的血跡和死者的傷口吻合。死者面部被毀,辨不出身份,但顱骨完整。南姑娘根據顱骨的結構,用炭筆畫了一幅死者面容的復原畫像。”

“畫像?”

“對,南姑娘管它叫‘顱骨面貌復原’。她在義莊關起門來畫了三天,把死者面部的肌肉、皮膚一一還原了,畫出來的畫像就跟真人站在你面前一樣。”趙捕頭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拔高了,“畫像張貼出去一個多月,錦溪縣、臨安府、清平縣、長豐縣等周邊幾個州府都貼了,沒有人來認屍。”

驚羽嚼完芝麻糖,舔了舔手指:“一張都沒人認?是不是畫得不像?”

趙捕頭脖子一梗,臉紅了一截:“不可能!南姑娘那畫畫得……那跟真人一模一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怎麼能不像?”

張縣令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南姑娘那畫技確實精妙,栩栩如生。無人認領,多半是因為死者並非本地人。”

“畫還在不在?”

“在在在。”張縣令一疊聲吩咐人去取。

不多時,一個衙役抱著一個捲筒回來了。張縣令親自解開繫繩,把畫卷展開鋪在桌上。

畫是用炭筆畫的,線條利落,明暗分明。紙上是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國字臉,顴骨略高,鼻樑挺首,嘴唇偏薄。左側眉骨上方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連眉毛生長的方向都有細緻的變化。整張畫的筆法和在座所有人見過的任何一幅人物肖像都不同,沒有墨線勾勒的輪廓,全憑炭粉的濃淡深淺堆出骨肉,確實畫得惟妙惟肖。

驚羽湊過去看了一眼,嘴巴張成了圓形:“這是炭筆畫的?這比大理寺的畫師畫得還像真人……這有明暗、有凹凸,這畫的是什麼筆法?”

硯川也低頭看了看,他的關注點更務實:“這畫法在軍中的斥候營或許能用上。憑一副頭骨就能復原面貌,辨認屍首時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陸時雍的目光在畫上停了好一會兒。

畫上的男人西十歲上下,骨骼粗壯,皮膚紋理粗糙,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底層勞作面孔。顴骨上隱約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江南絮在畫上標了一行小字:左顴骨有陳舊瘀痕,己癒合。

這道舊傷是辨認此人身份的關鍵線索。

“畫像張貼之後,有沒有人提供過線索?”陸時雍問。

趙捕頭搖了搖頭:“只有幾個認錯的。清平縣有個賣魚的來看了,說像他們街上一個挑夫,去查了才發現那人活得好好的,只是長得像。還有人說像長豐縣碼頭扛包的,去查了也不對。倒是這畫像在城門口貼了沒幾天,被人偷了兩回……”

驚羽眨眨眼:“偷畫像幹什麼?”

趙捕頭兩手一攤:“畫得太真了,有人以為是哪家畫鋪裡買來的仕女圖,走近了一看是個中年男人才嚇一跳。那也不捨得扔,偷偷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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