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雍將畫卷重新卷好,遞給衙役:“存好。”
他轉向張縣令:“第一起案子,明日去雜貨鋪。把範二平叫來,我親自問他。第二起,明日去周家,見見周母。第三起……”
他的目光在卷好的畫像上停了一瞬,一時不知從何查起。
“這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在於,連死者名字都不知,先把前兩個案子辦了。”
他站起來,往後院客房走去。路過硯川身邊時,丟下一句話。
“皂角鋪子在十字街往西第三家。”
硯川面不改色:“謝王爺。”
驚羽在後面小聲嘀咕:“王爺怎麼連這個都聽見了……”
陸時雍沒回頭,聲音淡淡傳來:“因為你太吵。”
驚羽立刻閉嘴,用眼神瘋狂向硯川求救。
硯川從褡褳裡摸出最後一個橘子,塞進驚羽手裡。
…………………………
翌日清晨,江南絮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義莊的院門是兩扇老榆木,敲起來梆梆響,驚得竹林裡一群麻雀撲稜稜飛了個乾淨。餘老頭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含含糊糊罵了句什麼。
江南絮披了件外衣去開門。
趙捕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串油紙包好的油炸檜,笑容堆了滿臉:“南姑娘早啊,還沒吃早飯吧?路過王嬸攤子順手帶的,趁熱吃。”
江南絮看了一眼那兩串油炸檜,又看了一眼趙捕頭。
“張縣令讓你來的?”
趙捕頭的笑容僵了半瞬,隨即嘆了口氣:“什麼都瞞不過南姑娘。承淵王昨日到了,要查那三起懸案,張縣令讓我來請你過去。他說了,今天你再不去,他就親自來義莊請你。”
江南絮接過油炸檜,側身讓他進門:“等我吃完。”
趙捕頭千恩萬謝地進了院子,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枇杷樹下等著。餘老頭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看見油炸檜眼睛一亮,趿拉著鞋就出來了。
“王嬸家的?”
“王嬸家的。”江南絮把其中一串遞給他。
餘老頭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評價:“炸老了。”
“那您別吃。”
“誰說我不吃?”餘老頭護食地把油炸檜往懷裡一攏。
一盞茶後,江南絮拎著驗屍箱和趙捕頭一起出了門。餘老頭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走遠,渾濁的老眼眯了眯,轉身回屋繼續喝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