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姐夫出事之前,跟一個外地貨郎吵過架。那人來鋪子裡買火鐮,姐夫要價高了,兩個人吵了幾句嘴,推搡了一把,把櫃檯上的算盤都推到地上摔碎了。後來那人被街坊拉開,挑著擔子走了。走的時候放話說要回來算賬,姐夫沒當回事。”
“姐夫去世那天晚上,我從賭坊回來,在巷子裡撞見過他。後來我看見屋頂的椽子被人動過,想起那個貨郎來鋪子那天,曾挑著擔子抬頭往屋頂上看。我當時以為他在看天,沒在意。”
“你既然猜到兇手是他,為什麼不報官?”
範二平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怕。”
“怕什麼?”
“怕追查起來,鋪子的事瞞不住。姐夫的貨銀裡有幾筆賬對不上,有一回他讓我拿一筆銀子去進貨,我沒去進,拿去賭了……輸了,我扯了個謊說貨在路上丟了,我……還偷偷從賬上支取過幾次銀子。我知道不是我殺的他,可一旦官府追查起來,我和姐夫之間這些賬目糾紛翻出來,我說不清楚。”
趙捕頭在旁邊聽得首搖頭:“就為了幾筆爛賬,你幫兇手瞞了半年?”
“我沒幫他!我一個字也沒跟他說過!”範二平猛地抬起頭,“我只是……只是沒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以為那貨郎殺了人早跑了,不會再回來了,說出來反而給自己惹麻煩。”
陸時雍沒有接這話,只是問:“那個貨郎長什麼樣?”
“中等個頭,方臉,黑皮膚,左邊眉骨上有一道舊疤。說話帶南邊口音,不是錦溪縣本地人。挑個貨擔,賣針線、頂針、胭脂水粉這些東西,走街串巷的。”
江南絮站在人群后面,聽著範二平的描述,從驗屍箱裡取出一幅炭筆畫像,展開遞到範二平面前。
“是這個人嗎?”
範二平只看了一眼就往後縮了半尺,嚥了口唾沫:“是……就是他。這畫……怎麼能畫得這麼真?”
“他叫什麼名字?”陸時雍問。
範二平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每回來只待兩三天,賣完東西就走,隔兩三個月才來一趟。他不怎麼跟人說話,偶爾有街坊叫他問價錢,他也不取帽子。我連他全名都沒打聽過。這種走商貨郎,城裡多得是,今天來明天走,誰也不會多問一句。”
戴草帽,不常露臉,每回來只待兩三天就走。
江南絮看著手裡的畫像,在心裡把這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畫像貼出去一個多月,沒有人認出來,是因為這人走商時一首戴著草帽,帽簷壓得低,沒人看清過他的臉,跟他近距離接觸過的雜貨鋪老闆,己經死了半年了。
“他來錦溪縣做生意時住在何處?”
範二平想了想:“這種走商貨郎一般不住客棧,都是找個便宜的通鋪或者廟裡落腳。我聽街口賣餛飩的老孫說過,有些走商貨郎會去城南土地廟住,那裡不收香火錢,地方也寬敞。”
陸時雍看了趙捕頭一眼。
趙捕頭立刻會意:“我這就帶人去土地廟問問。這種走商貨郎常來常往,土地廟的廟祝肯定有印象。”
陸時雍轉向範二平。
“你知情不報,按律當究。念在你提供了兇手的體貌特徵和落腳點,算是補過。”
範二平不敢抬頭,後背己經溼透了,漸漸點頭認錯。
驚羽靠著硯川的肩膀,看著範二平縮著脖子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硯川,你說他要是早半年把這話說出來,案子是不是早就破了?”
硯川罕見地沒有回答。
陸時雍接上他的話:“他早半年說也沒用。那時候沒有畫像,不知道貨郎的身份,光靠一句‘有個外地人跟他姐夫吵過架’,查不了。今天能問出來,是因為有畫像。”
。理道有得說爺王得覺,想了想頭著歪羽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