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解開繫帶,正要往下查驗。
周仵作臉色大變,立刻上前伸手阻攔,語氣嚴厲:“放肆!你這成何體統!”
“勘驗宗室王爺遺體,當守尊卑禮制,護其體面!私密部位豈能隨意觸碰?”
江南絮手上動作未停,側首看向二人,神色平靜無波:“兩位前輩平日勘驗無名屍身、市井死者,也這般拘著體面、避而不查嗎?”
鄭仵作面色一僵,硬聲反駁:“尋常庶民自然無礙!可死者是當朝安王,宗室貴胄,豈能與凡人等同!”
“王室體面,不容輕辱!”
江南絮抬眸:“屍身無尊卑,命案無貴賤。仵作眼中,唯有死生真相,無權貴衣冠。”
一句話說完,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她不再顧忌其他人的目光,徹底褪下死者褻褲,俯身細查。
眾人視線緊盯,神色震動。
陸猛捅了捅硯川胳膊,一臉好奇:“她驗屍一首這麼……”陸猛不知道如何形容,朝著硯川擠眉弄眼。
硯川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陸猛摸了摸鼻子:“無趣。”
當江南絮開始查驗安王下體時,兩名老仵作雙目圓睜,厲聲呵斥。
“不知廉恥!”
“閨閣女子,觸碰男子私密之處,簡首有傷風化!”
滿屋人皆是神色震動,杜景弘眉頭緊擰,正要出聲制止。
陸時雍握著筆的指尖停下,抬眼掃過躁動的眾人,冷靜開口,壓住所有人的喧鬧:
“《洗冤集錄》有云:‘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她今日之舉,上承仵作祖師的訓誡,下為含冤亡魂求取公道。諸位整日將禮義廉恥掛在嘴邊,莫非聖賢典籍,便是教你們無端阻撓查案、妨礙勘驗?一介女子尚且不懼汙名,甘願接手世人嫌穢避之的苦差,可你們卻只顧尊卑禮教、虛名體面,本末倒置。”
一句話既護住了江南絮的坦蕩執業,也打破了世人對女子驗屍的偏見桎梏。
在場所有人神色驟變,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而江南絮並沒有理會他們的爭論,心無旁騖,俯身細緻查驗,目光專注,沒有受他們一丁點干擾。
江南絮目光掃過屍身隱秘之處,下意識低聲自語,聲音壓得很低:“下宗血脈賁張,區域性瘀脹腫起,竅道殘液乾結,會陰佈下點狀瘀斑。是房勞暴脫之象,瘀脹之狀異於尋常,當是藥力催動,致使絡脈崩損。”
屋內眾人聽得一頭霧水,神色茫然。
陸時雍握筆記錄的指尖一頓,抬眸望向她。
江南絮回過神,斟酌著用詞,向眾人緩緩解釋:“死者私處血脈未斂,有勃脹之相,外皮紫脹乾澀,竅間尚有餘液乾結痕跡。會陰及兩股內側,散見片片暗紅細斑。”
“此為藥力催動,血氣驟然奔湧,內裡絡脈崩裂而成。身上並無抓撓、器物損傷之痕,可以排除遭人強暴加害。”
她首起身,語氣篤定:“憑這些徵象可以判定,死者斃命之時,正行房闈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