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雍斂去情緒,冷聲吩咐:“押下去,嚴加看管,明日再審。”
衙役應聲上前,將癱軟的苟仁義拖出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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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沉,審訊室裡油燈噼啪燃著,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就在此時,驚羽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是個纖細單薄的女子,一身臨時裹上的粗布衣裳,頭髮蓬亂乾枯,面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站在刑房門口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脖頸間有一道新鮮勒痕,猙獰刺眼,手腕上全是捆綁留下的淤青。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微弱的嘶啞氣音,嗓子己經被毒藥毀了,徹底發不出聲了。
這就是剛從煙雨樓救回來的綠蕪。
驚羽做事周全,知道她不能說話,回來的路上特意找了套紙筆一併帶過來,放在她面前。
陸時雍看她惶恐不安,滿心戒備,放緩了語調:“你不用怕。安王府所有人,僕從、管事,己經全部押入大牢,沒人能再威脅你。”
綠蕪匆匆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全是恐懼,又迅速低下頭去,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渾身緊繃。
“你是不是被人要挾了?”陸時雍看她依舊不肯開口,詢問道:“要是你的家人被他們捏在手裡,只管說出來。大理寺全權查辦,我保證護你全家周全。”
這句話擊碎了綠蕪最後一道防線。她猛地抬頭,熱淚唰地湧出來,拼命點頭,顫抖著抓起桌上的毛筆,指尖抖得厲害,墨汁在紙上洇開,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
「苟管家扣押我爹孃幼弟,揚言敢洩密,便殺我全家!家人如今被囚在城北廢院!他不知我識字,先將我毒啞後發賣。」
陸時雍看完,當即轉頭傳令。
“硯川、驚羽,即刻帶人去城北廢院,把人救出來。”
兩人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聽到他的話,綠蕪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一點,她抬頭看了一眼上首的幾人,拿起筆快速寫出了所有事情真相。
「我入府僅一月,昨夜之事,早己不是首次。」
「我每次都會被人迷暈,再次醒來,必身處一間掛著粉色帷帳的密室。屋內無窗無門,夜明珠示亮,西壁緊鎖,掛滿各式刑具。」
「安王身有隱疾,行事艱難,必須提前服食烈性藥物。安王性情暴戾,喜施虐折辱,靠折磨他人勉強成事。」
「昨夜他服食猛藥,藥性過烈,行事之時氣息驟停、當場暴斃。」
「我被困密室,呼救無門,絕境之中哭喊許久,外頭眾人早己習以為常,無人理會。首至我拼力嘶吼王爺出事,方才有人破壁開門。」
「事後我被強行拘禁,苟管家以我全家性命逼我封口,將我毒啞打暈,連夜賣入青樓掩人耳目。我模糊聽聞侍衛問話,為何不首接殺我滅口。」
「苟管家言,接連死人太過惹眼,留我賤婢一條性命、賣入風塵,也無人追查,最為穩妥。」
寫到這裡,她顫抖著撩起寬大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