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義的案子審結,錢萬良押入死牢,孫老九收監待審,周守義被安置在醫館養傷,等胳膊上的刀口癒合之後再行發落。
展青峰把卷宗歸檔,吳不知在廊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陸猛扛著鐵鍬從後院出來,說是要去把義莊後牆根那個坑填平。
江南絮沒在大理寺多留,案子一結她就回了侯府,陸時雍送她到門口,在門外看著她離開才轉身回大理寺。
前廳裡裴恆還沒走。
他端著一杯新沏的茶,靠在圈椅裡,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後花園曬太陽。陸時雍進門時他連眼皮都沒抬,只悠悠地開了口:“聽說你還沒開口就被拒絕了?”
陸時雍的腳步沒停,走向桌案收拾卷宗,把裴恆那句話晾在身後。
裴恆也不急,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聲音不緊不慢地追上來:“吳不知說得繪聲繪色。憑他一張利嘴,不消幾日,這件事便會輾轉流傳,怕是京城各處酒樓的說書先生,都要把此事編作段子來講。”
陸時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站起身:“裴少卿,你很閒?這些卷宗,今日整理完。”
裴恆放看著那一堆卷宗:“你說什麼?我今日還要回家陪我娘子用膳呢。”
“整理不完不許回去。”丟下一句話,他沒理會在身後跳腳的裴恆。
硯川正站在簷柱旁邊,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神情專注得像在研究雲層的走向,看天、看地、看簷角下結的蛛網,就是不敢看陸時雍。
陸時雍經過他身邊時,瞪了他一眼:“硯川!”
硯川身子一僵,慢慢轉過頭來,清了清嗓子,擠出兩個字:“……王爺。”
“本月月錢扣光。”
硯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又知道解釋了也沒用,只能吐出一口氣,認命地垂下頭。
陸時雍從他身邊走過,走了兩步又停住,偏過頭來補了一句:“次月也扣光。”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走遠了,硯川才看向驚羽。
驚羽正蹲在廊柱後面,雙手合十,表情誠懇得跟拜佛似的。
硯川深吸一口氣,抬手就往他肩上招呼:“你這個大嘴巴——每次都是替你背鍋。”
驚羽靈活地一閃,邊退邊賠笑:“我錯了!我這不是沒忍住嘛!誰知道裴大人當著王爺的面就說出來了……”
驚羽縮著脖子:“硯哥,硯哥你消消氣……”
硯川收了手,冷哼一聲:“哼。”
驚羽小心地湊回來:“大不了我把我的月錢賠你嘛。”
“你的月錢?”硯川斜了他一眼,“你哪個月不是靠我接濟?上月買護腕花光了,上上月請人吃酒花光了,上上上月……”
“好了好了好了!”驚羽趕緊打斷,“那那那,我去南城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皂?那個老鋪子的桂花皂,你不是說比別家的好聞嗎?”
硯川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兩眼,收了回去:“這倒可以。”
驚羽頓時精神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現在就去!”話音沒落地,他己經躥上了牆頭,腳尖在瓦片上一借力,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院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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