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這才消停兩天又鬧起來了。那寵妾是真能折騰。”
徐大人?南城的徐大人??禮部右侍郎徐九思???有意思。
驚羽耳朵一動,桂花皂也不挑了,往攤邊挪了半步,豎起耳朵聽著。
“我聽他們家下人說,半個月前府裡採了一批新錦緞回來,裡頭有一匹繡纏枝重瓣牡丹的料子,據說本來是留給嫡小姐年後赴各家女眷茶會穿的。結果徐大人一轉手就賞給了那個施姨娘,施姨娘轉頭就吩咐裁縫給自家閨女做拜年襖裙了。嫡小姐撞見當場就翻了臉,吵得整個後宅都聽見了。”
“後來呢?”
“後來被老爺壓下來了唄,輕描淡寫罵了庶女兩句,就過去了。”
另一個小販搖著頭接話:“這都不算啥,昨兒那事才叫熱鬧。文夫人身子素來不好,冬日要進補,家中尋來一份阿膠和幾味好藥材,本來要送進主院的。結果施姨娘在徐大人跟前哭了一場,說那庶女近日咳喘體虛,把那份藥材生生截走了。”
“截走了?”
“藥材都抬進跨院了,正巧文夫人帶著嫡小姐路過撞見。嫡小姐積壓了半月的火氣全翻上來了,上去就要攔。庶女護在藥箱前面不肯退,兩人拉扯之間差點動手。”
“打起來了?”
“沒打成,但那動靜滿院都聽見了。施姨娘站在旁邊哭,說自己閨女病痛難熬,一個勁兒地抹眼淚,話裡話外都在說主母母女心胸狹隘、連一口藥都不肯讓。你猜最後怎麼著?”
“怎麼著?”
“老爺趕過來,當場把嫡小姐訓斥了一通,說她行事張揚不顧體面,連帶著文夫人也捱了數落,說她不會管束女兒、無事挑起紛爭。滿院子的人都看著呢。”
“這施姨娘對這庶女倒是好?”
一個小販啐了一口:“好什麼?不過是借庶女爭寵,讓那嫡女把所有氣都撒在庶女身上,那庶子才是過得真好,被教得無法無天……我跟你說……”
小販們嘖嘖搖頭,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要說那徐大人也是有意思,管得了天下禮樂,偏偏管不好自家後宅。”
“那是因為徐大人只有一個兒子,就是這個施姨娘生的,母憑子貴。”
驚羽蹲在攤前聽得入神,手裡攥著那塊桂花皂,半晌沒動。
等他回過神來,賣皂的老婆婆正拿眼睛瞅他:“小夥子,你這皂還買不買啦?攥半天了。”
“買買買。”驚羽手忙腳亂地摸碎銀,一邊付錢一邊在心裡盤算。禮部侍郎徐九思,這人他有印象,前些日子好像聽吳不知提過一嘴,說是年底禮部忙著籌備元日大典,徐九思天天在衙門熬到半夜。
他揣著桂花皂往回趕,腦子裡全是徐家這些事。
回到大理寺時天己經擦黑,硯川正蹲在後院井臺邊擦刀。驚羽從牆頭翻下來,落在他旁邊,把桂花皂往他懷裡一塞:“給。”
硯川接過來聞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一丁點。
驚羽蹲在他旁邊,探頭過去壓低聲音:“硯哥,你知不知道禮部侍郎徐九思?”
硯川擦刀的手沒停:“怎麼了?”
“他家後宅熱鬧得很,寵妾滅妻,嫡女跟庶女打起來了,藥材都搶上了。”
吳不知剛巧從身邊經過,一聽也來了興趣:“你挑個桂花皂都能挑出八卦來?”
驚羽一臉無辜:“我耳朵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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