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額頭青筋跳了跳,惱怒之下就想一腳踹過去,可對上喪屍那雙焦急又憤怒的白瞳,深吸了口氣,拿毛巾用力擦了擦,他一鬆開手,喪屍又想往他身上撲。梁濯覺得自己眼前的是被食慾掌控的喪屍,又有些像一隻不聽話的大狗,瘋狂地撲人,他乾脆拿毛巾把手拴在了門把上,轉頭又進了浴室。
喪屍餓得兩眼發綠,暴躁地想把手上的束縛扯斷,又拿腦袋撞門,梁濯又洗了一遍,出來時,就見喪屍的腦袋都被撞紅了,浴袍鬆散,露出裡頭赤裸的身體。
梁濯在喪屍衝他咆哮時,抬手抵住了逼近的口籠,僵持了片刻,道:“給你弄吃的,別折騰了。”
喪屍哪兒聽得懂,他只知佔據了腦子的飢餓感已經沸騰了,攪得他渾身都要燒起來,對血肉的渴求已然升至頂點。
餓。
餓。
好餓。
梁濯不知,這隻喪屍自被咬之後還未進過食,腦子和臟腑都被飢餓欲灼得滾燙,眼前的人落在他眼裡,是赤紅鮮活的肉,流動浮香的血,模糊的人聲傳入耳中更是挑動食慾。他能聞到梁濯身上乾淨的,帶著沐浴露馨香的味道,混雜著活人的肉味兒,喉結不住吞嚥,恍惚裡,那道人影轉身離去,離得遠了,那股子誘惑稍稍減退,喪屍嗷了幾嗓子,失去了目標,無意識地逡巡著。
梁濯熟稔地煎了兩份牛排,放在桌上,才去將拴在浴室門口的喪屍解了下來。梁濯一靠近,原本平靜蔫吧的喪屍又亢奮起來,想咬他,梁濯沒解開喪屍的手,直接拽著按在了餐桌旁,牢牢地綁在椅子上。
新的問題出來了,綁了喪屍的手,喪屍怎麼吃飯?
旋即梁濯又想,喪屍本就不用餐具,又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喪屍的對面。梁濯在末世獨身獨居多年,早已練就了不錯的廚藝,冷凍了許久的牛排煎得又香又漂亮,喪屍卻渾然不覺,只盯著梁濯嗷嗷叫。
椅子嘎吱嘎吱作響。
梁濯半點不受影響,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他動作嫻靜優雅,吃了幾口,看著還在叫的喪屍,道:“咬我就別想了。”
“不吃就餓著吧。”
喪屍:“嗷嗷嗷!”
梁濯:“這是最後兩塊牛排,以後說不定都吃不上了。”
喪屍:“嗷嗷!”
梁濯和喪屍對峙了一會兒,朝他伸出手,喪屍的腦袋跟著他的手移動,口籠裡可見一口白牙,沒有血色的嘴唇。梁濯的手指抵在盛著牛排的桌上,一推,輕輕敲了敲,喪屍的目光這才落在牛排上。
梁濯說:“吃吧。”
喪屍抬頭衝梁濯叫,涎水直流,擺明了還是饞活人血肉。
梁濯也不理他了,吃過飯,將餐具一收,就這麼將喪屍留在了餐桌旁。
梁濯休息片刻,又去睡了個午覺,起來砰砰砰打了一會兒沙袋,又洗了個澡,才去看被他捆在餐廳裡的喪屍。
喪屍坐在餐桌旁,正背對著梁濯,似乎是聽見腳步聲,扭過頭,正對上了梁濯的眼睛。
梁濯看見了喪屍的臉,沉默了下來。桌上的牛排已經空了,徒留一點醬汁,他臉上的口籠被梁濯走時摘了,半張臉都被蹭得盡是深褐色醬汁,不覆先前的白皙乾淨。
在這一瞬間,梁濯覺得自己有病,為什麼要把這喪屍帶回來,還喂他,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爆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