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陣法師不對勁》第13章 碎光(1)

作者:黃彥祖·21天前

昨晚三個人擠在虎哥那張小床上。

兩張長木板拼一塊,墊了層乾草。平時虎哥一個人睡都嫌窄。現在加上韓沐相和常世通,三具男人的身體橫在上頭,像三條碼在蒸籠裡的魚。最後韓沐相先睡著,虎哥緊隨其後,兩道鼾聲此起彼伏,像一個業餘鼓手和一個喝醉了的嗩吶手在即興合奏。

常世通睜眼躺在最外側,一隻腳懸在床沿外面。耳邊是兩道來回拉扯的鼾聲。平時掛在嘴角那個天然弧度今晚怎麼也掛不住。先是韓沐相翻了個身把腿壓在虎哥身上,然後虎哥把腿壓了回去壓在韓沐相臉上,韓沐相悶哼了一聲又繼續打呼嚕。虎哥咂了咂嘴說了句夢話:……不是那頭豬……這頭大……然後那隻蒲扇大的右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一把按在常世通臉上。常世通把那隻手輕輕挪回去,把扇子蓋在自己臉上。破洞裡漏出他的半隻眼睛,沒閉。

天剛矇矇亮,虎哥就睜開了眼。接著韓沐相也醒了。兩人都是習慣早起的人。近一個月每天天不亮起來搬石頭繞山跑,生物鐘早釘死了。虎哥翻身坐起來,床板咯吱往下一沉,右臂一撐就彈了起來。弟,走,熱個身。韓沐相扭了扭脖子,

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常世通。常世通還保持著昨晚那個姿勢,扇子蓋在臉上,一隻腳懸在床沿外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的泥塑攤在床上。聽到兩人起床的動靜,他把扇子從臉上挪開,露出兩隻帶著血絲的眼睛和一張掛著半永久睏意的臉。

二位……你們先去吧。熱個身,練練招,跑跑山。我昨晚一宿沒閤眼。他把扇子又蓋回臉上,聲音從破洞裡傳出來悶悶的,讓我再躺一會兒。切磋的事,等我補個覺再說。

韓沐相和虎哥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同時彎下腰,一人抓住常世通的一隻胳膊往外拖。常世通被拽了半截身體滑下床沿,眼看就要被拖出房門。他的右手猛地伸出去,五指死死扣住了門框。整個人橫在門口,一隻手被韓沐相拽著,另一隻手像蟹鉗一樣卡在門框上,下半身還在床沿上掛著。

不走。你說的切磋!我說的是等補完覺再切磋!

虎哥加了一把勁。常世通扣在門框上的手指紋絲不動。韓沐相繞過去掰他的手指,一根都掰不開。這人看著瘦,指力比蟹鉗還沉。常世通扭過頭眼巴巴地望著準備繼續作戰的韓沐相: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眼袋快垂到顴骨了,平時掛在嘴角那個天然的弧度變成了一條可憐兮兮往下撇的斜線。

韓沐相忽然有點下不去手。行行行。你睡。這是你說的!話還沒說完常世通就鬆了門框,整個人彈回床上把被子卷巴卷巴裹成一團,扇子往臉上一蓋,不動了。

虎哥那隻蒲扇大的手搭在韓沐相的背上:走吧,咱倆先熱身。隨後兩人朝院外走去。

小寶蹲在門檻上抱著大黃,看著兩個舅舅跨出屋門,其中一個還在掰自己手指頭。她歪頭想了想,回頭朝廚房喊了一聲:孃親!新來的那個叔叔被打了嗎?周秀寧沒探身。聲音從廚房傳來:沒打架。賴床。

---

兩人出了院子來到那片開闊地。晨霧還沒散,地上的土被露水打得微溼。韓沐相活動了一下脖子,虎哥扭了扭右肩。兩人面對面站開,剛擺了個起手式,同時停住了。周圍有東西在動。

晨霧的邊緣,影影綽綽地聚了一大片人。有穿衙門差服的,有腰間別著短棍的地痞模樣的,有幾個穿著綢緞站在後面像是在看熱鬧的。人群往兩邊讓開一條縫,從裡面踱來一個人。一個少年。矮個子,歪馬尾,左臉上還掛著一道沒消乾淨的指痕。

韓沐相的臉色變了。那個少年抬起手指著韓沐相,聲音尖得像一把斷絃的二胡。

就是他!在城裡偷了我的錢,還打我!就是他!這個該死的外鄉人!

你放屁!韓沐相往前邁了一步,明明是你偷了我的錢,我拿回來了而已。他話說到一半收住了。人堆裡有人開始起鬨。那少年根本不接他的話,直接轉過身對著衙門的人,表情從囂張瞬間換成了委屈。

官爺你看!他承認了!他承認拿過我的錢!那錢是我給母親治病的,我攢了半年。連錢袋子都是我母親親手給我縫的,上面還補了一塊藍布,不信你們搜搜他身上,再搜搜他家!

虎哥壓低了聲音在韓沐相耳邊問:真的假的?

韓沐相壓低聲音回了兩個字:袋子。上次常世通從小偷身上拿的那個,還在他房間裡。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起鬨聲此起彼伏。穿衙門差服的領頭人是個方臉的中年漢子,看了韓沐相一眼。先搜身。兩個差役上前把韓沐相上下拍了一遍,又把虎哥的右臂和腰間摸了一遍。什麼都沒摸到。方臉漢子揮了一下手:進去查。

一行人擠進了院子。虎哥擋在最前面,右臂撐在門框上,沒人敢硬推他,但也沒人後退。一個差役繞過虎哥走到堂屋門口一腳踹開了房門。門栓斷了飛進屋裡砸在桌上撞倒了一個陶壺,陶壺裂了,水流了一地。韓沐相聽到那個聲響的時候整個身體僵了一瞬。那是周秀寧每天早晨熬藥用的壺,碎了。聲音未落,堂屋裡又傳來碟子被打翻的聲響,有人掀起了櫃子門。

小寶的哭聲從屋裡傳出來,被捂住的、悶在嘴裡的細小聲響。周秀寧把女兒抱在懷裡,一隻手捂著女兒的耳朵,另一隻手臂圈著女兒的肩膀。小寶把臉埋在母親胸口,兩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眼睛。她只是很小聲地哭,哭聲壓得極低,像是怕哭聲會把這些人惹得更兇。周秀寧低著頭,嘴唇貼著小寶的頭頂,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說一個字。

虎哥的右臂在發抖。韓沐相按住了他的手腕。現在動手咱們就是襲官。那讓他們翻?

讓他們翻。韓沐相壓低聲音,東西在常世通房間裡。能拖就拖。等下不管發生什麼,別解釋。越解釋越像心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了常世通會說的話。虎哥看了他一眼,往後退了半步,站到了臥室門口。

堂屋翻遍了。櫃子被開啟,桌椅被挪開,裝草藥的竹簍被人從牆角一腳踢翻,有人爬到了堂屋桌上往房樑上摸灰,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找到。領頭的差役抹了把額頭的汗,朝走廊那頭的客房努了努下巴。

那個房間也查。

。來下坐聲一哼悶,上牆土的廊走在砸去出飛人個整漢壯。上口的漢壯了在踹接直,靴布隻一來過裡框門,開彈面裡從。了開門。踹就腳抬,口門房客到走役差漢壯個一

。刻片了靜安裡子院。刀拔時同人有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