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前韓沐相睜開眼。
後院臺階上的石板被夜露打溼了。大黃還趴在身邊,下巴擱在前爪上,豎瞳半閉。火山口方向的暗紅褪了,天邊泛灰。
他站起來。右臂袖子底下的紋路靜著。腕骨內側那粒光核的溫度比昨晚低了一點。
茶館後門吱了一聲。餘鈴兒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他,愣了一下。她換了一身衣服,昨天那件袖口沾了餘烈的血,洗了晾在後院。青繩還紮在頭上。
你坐了一晚上?
韓沐相沒答。把歸途劍從臺階邊提起來,掛在腰上。
你哥醒了?
還在睡。她走出來,腳踩在石板上沒聲音。虎口腫了。昨天給他裹的袖子半夜又滲了血。他不吭聲,我知道他沒睡著。
她看了韓沐相一眼。十七歲,看人的時候眼睛不躲。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沒有幫。
你撿了他的劍。你跟那個人對峙。她停了一下。而且你居然沒走。
大黃站了起來。前爪往前扒,後背拱起,尾巴豎成一根棍。餘鈴兒低頭看它,嘴角動了一下,很快收了。
你叫什麼?
韓沐相。
韓沐相。她重複了一遍。炎州青雲榜上沒有這個名字。她記性好。
炎州青雲榜上沒你。
她沒有追問。把後門的簾子揭開,側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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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烈坐在床沿上。右手虎口裹著昨天撕下來的布條,布條上有暗紅色的滲血印子。那把斷劍靠在他腿邊。劍身上的裂痕在窗外晨光裡泛白。
他看見韓沐相進來,想站起來。
餘烈坐回去了。他看著韓沐相把桌子拖到靠窗的位置,把斷劍平放在桌面上。晨光從窗縫裡斜打上去,裂痕被照得很清楚。
你說這把劍的刻線錯了。
劍根有一道偏了半釐。韓沐相的指尖點在劍身根部,離劍格不到半寸。這道刻線是靈力的主迴路。偏半釐靈力分岔,用一次裂一次——修了也是白修。
餘烈盯著那道刻線。劍根上密密麻麻的刻線糾纏在一起,每一條線寬不過米粒。半釐。
你能修?
韓沐相把右手覆上劍身。掌心蓋住了那道裂痕。
陣法迴路不是用刻刀刻的。靈力從掌心滲進劍身,沿著原刻線走,在那條偏了半釐的線上停了一瞬,貼著舊刻線的軌道把偏了的位置補了回來。沒有鑿,沒有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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