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沐相把大黃放在沈悅膝蓋上。站起來。左肩的燙傷在夜色裡看不清楚，皮膚是紅的，邊緣起了一圈極細的水泡。
你留這。狗陪你。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他們動不了。動了大黃會咬。
沈悅低頭看大黃。大黃把金邊豎瞳往上翻，翻成半圓。她伸手摸了摸大黃沒被燒焦的那隻耳朵。大黃的耳朵轉了半圈，聽到了很遠的地方有聲音。
韓沐相站起來。走到洪坤的土柱碎片前。沙粒上還黏著土屬靈力的殘紋。匕首還在草地上，刀柄上矮胖的汗沒幹，汗裡有鐵砂掌的火屬頻率。龐烈燒過的草地，灰燼裡的火靈力偏陽。三個頻率。三條靈力指紋。魯元魁沒有殘留。他往北看。三十里外，龐烈的火屬靈力在快速移動。往東偏北。停了不到半刻又動了。在交接劍。然後訊號往北慢下來。在回老巢。
我出去一下。他對沈悅說。
去哪？
找那把劍。
沈悅抱著大黃的脖子。手指攥著大黃的皮，太緊了，大黃把耳朵往後壓了一下。她鬆開？他們會殺你。
不會。韓沐相把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墨色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沈悅看著他的眼睛。
你要回來。
韓沐相愣了一下。沒有人跟他說過這句話。打不過就跑，周秀寧說的。留了後路才能放開手，虎哥。二舅你還活著呀，小寶。但你要回來。沒聽過。
他把左手放在她頭上。這次不是按。是放。手指輕輕落在她的頭髮上。
他轉身。一步踏出去，整個人消失在原地。裂空傳送。落點是三十里外。龐烈的訊號從那裡經過，停了不到半刻。
落點是個乾涸的河床，底部有幾塊大石頭，石頭上坐著兩個築基中期。看打扮是負責交接的，龐烈剛才在這裡停了，把陣紋劍交給了他們。
但他們手裡沒有劍。轉手了。
兩個散修正在低聲說話。一個在說魯老大這趟得罪了人，另一個說那把劍有陣紋，碰到都燙手。他們沒發現韓沐相站到了身後。夜色是最好的偽裝，不需要隱身陣。
韓沐相抬起右手。墨色從指尖滲出。兩小縷極細的紋路貼上兩個人的後頸，髮際線往下兩寸，脊柱頂端。紋路滲進皮膚。兩個人同時僵住了，嘴張著，喉嚨裡沒有聲音。眼睛睜得很大，白金色紋路在瞳孔裡一閃。墨淵的紋路走進經脈，找到靈力運轉的交叉點。那些交叉點像管道閥門，輕輕撥一下，靈力的流動就停了。沒有痛苦。只是動不了了。
韓沐相繞到他們面前。蹲下來。
把劍給了誰？
左邊那個的嘴在抖。——鍾老四。北邊十二里，鍾老四接了。他往北跑了。
魯老大的老巢在哪？
右邊那個拼命搖頭。
韓沐相把右手按在右邊那個散修的太陽穴上。墨色從指尖滲進皮膚，紋路順著經脈走，走進識海。把他過去兩天的記憶翻了一遍。
礦坑在荒山底下。北偏東三百里。七個暗哨，每隔一刻鐘發一次訊號。斷了一個就封鎖。地圖角落寫了兩個字。陣鬼。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魯元魁查過了。齊白石說的。陣紋城公會會長知道兩個名字，霍樓的學生，陣鬼。指向同一個人。
他把手指從散修的太陽穴上移開。那個人沒死。嘴在流口水，資訊被讀取的副作用。比其他搜魂術輕得多。
韓沐相站起來。往北偏東方向，三百里。荒山底下的礦坑。裂空傳送。幾次。全頻譜鋪出去，三百二十里。荒山就在北偏東。
。哨暗個七有下腳山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