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從早上開始就不對。
太陽出來以後風停了。荒野上平時有風，從北邊刮過來，從南邊刮過來。風不會停。停了說明空氣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不是天氣。鳥不叫了。草不動了。天藍得不正常，太乾淨了。一朵雲都沒有。
韓沐相走在最前面。走了不到三里，他停下來。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五根手指張開。裂空的空間感知全頻譜鋪出去。
東南、正東、東北，三面有人。三十多個。築基期佔大半，兩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後期。從三個方向同時往南走，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在縮小包圍圈。間距穩定。北邊留了一個口子。
有人來了。他的聲音不高。顧長聲和沈悅都停了下來？三十多個。至少三個金丹。一個金丹後期，在北邊等著。
顧長聲看著正東方向。草叢往兩側倒，有人在中間走。一排。看到韓沐相停下來，他們也停了。一個停，一排停。
你一個我一個？顧長聲說。聲音很平。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右腕上按了一下，雷核還在。
你守沈悅。
三個都歸你？
我的。
韓沐相蹲下來。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地上。
墨色從指縫裡滲出來。白金色從肩胛湧到指尖，又從指尖灌進地面。草地被紋路撐開了，白金色的光在地表上畫出三道圓。三道圓各自運轉。
第一道圓在沈悅腳下。裂空碎片從墨淵裡分離出來，指甲蓋大的空間碎片，繞著她轉了三圈然後停住。碎片之間連著墨色的紋路，在她周身織成一個球形的殼。透明的。她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裡面，光在殼面打了個彎。
第二道圓在顧長聲腳下。周圍的雷靈力濃度驟然攀升，顧長聲的雷核跳動從九息縮到五息。右腕上的電弧從一粒變成一片，順著小臂往上爬。
第三道圓什麼都沒有。他自己腳下是空的。
韓沐相在沈悅面前蹲下來。一隻手扶著陣紋劍的劍鞘。手指在劍鞘上走了一圈。劍鞘上的金色紋路被他碰過的地方亮了一丁點。他把手收回去。
待在殼裡面。不管看到什麼，別出來。別出聲？
沈悅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拍。
狗留給你。
大黃從韓沐相腳邊站起來。走到沈悅跟前。趴下。金邊豎瞳翻了一圈。
韓沐相站起來。轉身。面對東邊那排人。右手從肩胛到指尖全翻成了白金色。幾千層迴路同時運轉。
天色暗了下來。土屬靈力混著金屬性在空氣裡擴散，把日光折成了灰黃色。三十幾個散修從三個方向走進視野。
走在中間的是魯元魁。
灰布衣，中等身量，臉圓圓的，眼睛不大，嘴唇有點厚。像個掌櫃。但十根手指的指尖都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是指甲底下透出來的顏色。金靈根凝到了皮膚表面。
魯元魁在五十步外停下。他先看韓沐相，右手，白金色。然後看沈悅的空間殼。然後看顧長聲，雷核周圍的電弧直接往外跳。然後看大黃，築基妖獸，右側身體還有燒傷的疤。
看完了他點了點頭。空間殼、雷靈域、空腳。一個人護兩個人。
韓沐相。他的聲音不高？炎州陣紋城出來的。四階陣法師。殺過炎宗兩個金丹。我在陣紋城有熟人，齊白石，陣紋城公會的會長。你認識嗎？
韓沐相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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