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域鋪出去。五色光同時在礦道壁上亮起來。方向碎了，上下前後左右開始翻轉。魯元魁腳下的地面湧上白光，湧到膝蓋變成了實質。
洪坤低頭看石桌上那些陣盤碎片。每一片都在亮。白金色的紋路從石桌內部滲出來，把他的碎片重新接起來了。拐角是水屬的弧線，不是他用的土屬直角。偏了六度。這個人補上了。
你在教我？洪坤的聲音在抖。這時候？
韓沐相沒看他。魯元魁的金色手指已經抓過來。五根手指同時，脖子、胸口、丹田。韓沐相伸出右臂，墨色和白金色混在一起，翻成了一道他沒見過的形態。白金色紋路和金色氣刃咬在一起，像兩個齒輪對上了齒。
金色氣刃停住了。靈力沿著墨淵的迴路走，引進去，帶入迴圈。魯元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從刀片變成粘稠的液體，拉成絲，順著白金色紋路流走。靈力在離開他。
這是——他把手指猛地往回拉。金靈力斷開。指尖在抖。
韓沐相轉身。對著龐烈。
龐烈拔出了火劍。魯元魁退了三步。龐烈握著劍的手指在出汗，火劍是燙的，手汗在劍柄上蒸發成很細的嘶嘶聲。
劍認人。韓沐相看著他包著繃帶的手。它替她燙了你。
龐烈沒有說話。汗水滲進繃帶，碰到水泡，疼得眼角抽了一下。
韓沐相把陣紋劍從石桌上拿起來。劍鞘上的金色紋路在他手裡亮了，溫的。
下次不用劍。
龐烈退了一步。
一個金丹期散修從外面衝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舉著傳訊符。外、外面——全被陣圍住了。上面、側面、地下水道——全封了！
魯元魁抬頭看韓沐相。嘴角動了一下。
韓沐相沒看他。陣紋劍往懷裡收了一點，像沈悅抱劍的姿勢。從礦道里往外走。走過第一層，築基散修還在睡。走過礦道入口，窄縫外面天快亮了。
荒野上。太陽出來。韓沐相回頭看了一眼礦坑。魯元魁站在礦坑口，金色手指垂著。晨光中互看了一眼。
陣鬼。魯元魁說。聲音回到了那個管賬的語調。他們已經開始叫了。今天以後整個中州都會知道。不是我說的——他們嘴堵不住。
我知道。
你應該追。你的人都覺得你沒出全力。
魯元魁沉默了很久。從口袋摸出一個破舊算盤。撥了一下珠子。木珠碰木框。
算不過。你從第一天就在算——讓我查你名字，讓我準備好，然後用我沒準備的東西來打。
他把算盤收回去。陣鬼。這名字你拿著。不是它可怕。是你不讓人知道可怕在哪。
韓沐相沒有回他。轉身。右手抱著陣紋劍。左肩的燙傷在陽光下泛著紅色。北邊很遠處，一個金丹初期的雷靈力訊號正在移動。顧長聲也在向北走。
三百里荒地。傳送陣幾跳就到了。
沈悅在大黃旁邊等他。八層空間殼加身的她還坐在原地，懷裡的劍沒了，空著的手放在大黃耳朵後面。看到韓沐相出現在三十步外的時候她站起來了。站起來的時候大黃的耳朵扯了一下，狗哼了一聲。
韓沐相把陣紋劍遞過去。
沈悅接過去。劍鞘是涼的。她低頭看劍鞘上的金色紋路，正在從淡金色變回原來的極淡，像潮水退回去。劍在回到她懷裡的時候安定了。她還沒安定，手指在抖。失而復得之後手指不太會自己動了。她把劍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劍柄。過了好一陣，劍鞘被她的體溫慢慢焐熱了。她自己焐的。這次不是劍自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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