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陣法師不對勁》第102章 青石集說書(1)

作者:黃彥祖·16小時前

顧長聲往北走了兩天。第三天破曉,在一個廢驛站撞上了兩個築基後期。魯元魁的外圍哨,撤下來以後也在往北走。他把他們攔在驛站的塌牆後面。沒拔劍。手指尖有一粒電弧跳了一下。兩人放下武器,蹲在地上,手放在頭上。他問了三句,魯元魁的老巢、龐烈傳劍的路線、沈嶽那把劍現在在誰手裡。兩個哨兵都說不知道。外圍哨只負責報信。

他轉身往南走。走了半刻。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放在路邊一塊石頭上。掰餅是我先走了你先走了不好說,嘴巴說不出口。手能。放在石頭上,不在路邊。石頭上一眼能看到。不會錯過。

韓沐相找到那塊餅的時候涼了。他撿起來嚼了。嚼的時候大黃在旁邊蹲著,豎瞳看著那塊餅。韓沐相掰了小半塊給它。

顧長聲走的。他嚼完餅說。沈悅在騾子上看了他一眼,他嚼餅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是他放的?

他掰餅的方式,從邊上掰。雷修的手指力氣大,掰的時候邊上會碎一圈餅屑。餘烈掰餅是從中間掰,直的一半。顧長聲是從邊上,碎的多?

沈悅看著自己的手。她掰餅沒有固定的方式。她不知道掰餅還能讀人。在凡人界她媽能從她早上疊被子的方式判斷她那天的狀態,被子疊得整齊是準備好好過今天,被子踢到牆角是昨天晚上沒睡著。

他走之前說了麼?

韓沐相沒有回答。他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看著北邊,那個金丹初期雷靈力的訊號在更北的方向,快要超過三百里了。他走的方向是更北偏東。凌霄殿在那個方向,浮空白玉城。季臨淵在那裡。

他什麼都沒說。韓沐相說。嘴角動了一下。上次問他雷收回去疼不疼,他說不疼。習慣了。這個人就算是要去死,也會說習慣了。

他會死嗎?

韓沐相沉默了片刻。不會。他還有一根矛沒扔。那根矛是他父親的,拿了快四十年還沒用過。他這輩子最重的東西還揣在身上。不會死?

沈悅點點頭。低頭看劍鞘上的紋路。沒再說話。

另一邊。青石集。魯元魁坐在一間茶館裡。

他在荒野上消失了三天。礦坑的事處理完了,轉移據點、處理傷員、和洪坤重新佈置了幾層陣法。然後他帶著破算盤來了青石集。青石集是散修聚集的地方,有茶館、有小集市、有來賣靈草的散修和來買靈草的商會跑腿。訊息在這裡傳得比任何地方都快。

魯元魁沒有叫茶。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那本舊賬本。翻到一頁空白的。提筆開始寫。

陣鬼。姓韓。炎州陣紋城出身。

他寫了三篇。一個在青石集的茶館裡說,一個在灰窯嶺的窯口邊說,一個在三岔集的商驛裡說。每篇的和混合比例不一樣,但都有一個核心:陣鬼是從炎州來的白頭髮陣法師,手臂上全是陣法,能以一敵三十,殺人不用劍。

茶桌邊第一桌說書人。一個築基散修,嘴邊有道舊疤。他說的版本是。

三十幾個人圍他,是散兵遊勇,是魯元魁魯老大的人。魯老大金丹後期,你們應該知道。在荒野上混了三十年。他帶隊圍。圍了三層。那白頭髮的一隻手被金丹後期鎖住了,他用左手把練氣期從人堆裡撈出來。然後你猜怎麼著,他把礦坑的陣翻了一面。從第一層到第三層,全是他管。三十幾個人全部躺在地上。沒一個死的。全部睡著了。對,睡著了。魯老大最後給他讓路了?

是讓路,是沒得選?有人插嘴。金靈根金丹後期,被他借去了靈力。借去給自己的陣充電。魯老是手下留情,是打不動?

他有劍嗎?

沒有。右手就是他的劍。整條手臂,白的,全是紋路。

第二桌說的版本比第一桌多了幾樣。他腳邊有條狗。妖獸。築基雙屬。被金丹丹火燒了兩次,還活著。狗比人硬。那個練氣期女的,是他從炎州附近撿的散修。認識不到一個月。他為她打了三十幾個人。

第三桌說的版本加上了惡名。他說不殺人。但礦坑裡躺了三十幾個人,兩個金丹中期被廢了一半。他自己不殺,但炎宗山門外躺了兩個金丹。是他殺的。裴霜和秦孤舟。名字都能對上。陣鬼去過的門派都要死人。炎宗死了堂主。赤松門被他害了聞人昭。他在陣紋城學了二十年,出來第一天就把聞人昭的陣給補了一條線,他不是修陣的,是搶陣的。

魯元魁坐在角落裡聽著。算盤沒動。等這些版本自己發酵、自己變異、自己長出他編不了的細節。散修傳謠比任何人寫的故事都好,每個傳的人都在故事裡加上自己認識的人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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