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著手指頭：
“王老栓！剛才我在屋裡‘死’著呢，你拉著你閨女跑得比兔子還快，那‘節哀順變’說得比唱得好聽！現在看我活了，又一口一個‘好女婿’叫得比親爹還親！你這臉是城牆拐彎砌的吧？殺豬刀刮過都蹭不掉二兩油！”
王老栓臉漲得通紅：
“你……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
許敬安轉向王老婆子，“還有你！剛才說什麼‘我們巧娘憑什麼給你守寡’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現在又說什麼‘擔心得一宿沒睡’？你閨女那臉色那叫憔悴？我看那是昨天晚上滷豬頭肉吃多了撐的睡不著！”
王巧娘氣得直跺腳：
“許敬安！你……你敢這麼跟我爹孃說話！”
“我怎麼不敢？”
許敬安嗤笑一聲，上下打量她。
“還有你王巧娘，你一直自詡什麼‘大小姐’，覺得全村男人都配不上你，不說別的，我就想問問你——你爹殺豬的，你娘賣肉的，你就是個殺豬匠的閨女！怎麼敢自詡大小姐的？你知道大小姐三個字怎麼寫嗎？你見過大小姐長啥樣嗎？人閨閣裡的大小姐可是連豬跑都沒見過！你倒好，從小看豬長大，以為脖子上掛了個銀鎖自己就是公主了？那豬圈裡的豬脖子上掛個金鎖是不是還得叫王爺啊？”
王大壯瞪著眼衝上來：
“姓許的！你罵誰呢！”
許敬安眼皮都沒抬：
“罵你呢！我的“小舅子”！剛才誰說的‘我姐不能嫁個死人’？現在又一口一個‘姐夫姐夫’的叫得歡！你該不是屬狗的吧？這麼賤！湊著個大臉往上舔，說變就變！還有，你不是要喝雞湯嗎？你們家天天殺豬賣肉，天天吃豬肉還沒把你腦血栓堵死？怎麼還差我這一口雞湯？你是餓死鬼投胎還是豬油蒙了心？”
王大壯憋得臉黑紅，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王巧娘臉都氣白了，她從小到大仗著家裡是殺豬賣肉的，村裡也屬她家條件比較好，加上模樣長得也周正，在村裡被捧著慣了，哪受過今天這種氣，尖著嗓子喊：
“許敬安！你一個窮酸秀才，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娶我還不夠格呢！我肯嫁給你是你的福氣！”
許敬安差點笑出聲：
“我的福氣？王巧娘，你摸摸你那張臉——粉擦得比你家案板上的豬皮還厚！你要真是什麼天仙，至於拖到二十八了還沒嫁出去？隔壁村張屠戶、李鐵匠、王木匠挨個提親你都嫌人家配不上你，挑挑揀揀挑到現在，全村誰不知道你是眼高手低才剩下來的？也就原……也就我以前瞎了眼把你當個寶！還跟我這兒裝什麼小仙女？你這麼不要臉，你家豬圈裡那老母豬知道嗎？”
“你——！”
王巧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敬安的鼻子。
“你、你敢罵我是豬！”
“我可沒罵你是豬。”
許敬安笑眯眯地，“我罵你不要臉，豬可比你可愛多了，人家起碼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王老栓臉上掛不住了，上前一步：
“許敬安！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個剛考上秀才的窮鬼，我們家巧娘願意嫁你，那是看得起你！”
“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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