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從車上拿了一片洗乾淨的荷葉捲成筒狀，站在木桶旁邊對著那片香氣扇了扇，讓味道往街面上飄得更遠些。
他深吸一口氣，心想豁出去了，當兵衝鋒的時候怕過什麼？
不就吆喝兩聲嗎？張嘴就來：
“滷豬肉！剛出鍋的滷豬肉——！”
第一聲喊出來嗓門還有點發緊，第二聲就順溜了：
“肥而不膩嫩不柴！咬上一口滿嘴香！下酒下飯都相宜！老少皆宜都愛吃——！”
他自己都沒想到，嘴皮子一順溜就往外冒詞兒，越喊越帶勁：
“大周朝獨一份的滷肉配方！山裡摘的野紫蘇野花椒，配十八種香料慢火滷了一整夜！皮糯肉爛，骨頭都入味了！家裡有老人孩子的，買半斤回去嚐嚐，保管吃了這一頓還想下一頓！”
許敬山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自家這個秀才弟弟咋吆喝得這麼順溜？
他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扯著嗓子喊起來：
“滷豬肉！又香又糯的滷豬肉！鎮上獨一份！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那香味本來就有穿透力，再加上兄弟倆你一嗓子我一嗓子的吆喝，很快就有人被吸引過來了。
許敬安揭開了木桶上的荷葉，那股濃郁的滷香味順著街面上的風鋪開去。
旁邊幾個攤位上的人紛紛側目，挑菜的老太太抬起了頭，牽著孩子的婦人慢了腳步，連對面雜貨鋪的掌櫃都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看。
味兒確實是好味兒，茱萸的微辣混著野薑的辛香，花椒的麻味裹著糖色和肉香，熱騰騰地往人鼻子裡鑽。
人很快就圍了過來。
先是三五個，然後是七八個，最後裡三層外三層地把驢車圍得嚴嚴實實。
有人伸著脖子往桶裡瞅，深褐色的滷肉碼得整整齊齊，油亮亮的醬色裹在肉皮表面，滷汁在肉塊之間微微晃動，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這啥東西，聞著可真香！”
“滷肉？啥是滷肉？沒聽說過啊。”
“小夥子你這肉咋賣的？”
許敬安拿刀切了一小塊邊角料遞給最近的那個老漢：
“老伯您嚐嚐，不收錢。”
老漢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可當許敬安說出一斤四十文的價格時，老漢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咂了咂嘴把肉嚥下去，擺了擺手：
“四十文？太貴了太貴了，生豬肉才二十二文一斤，你這翻了一倍還多。買不起買不起。”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也跟著搖頭：
“就是就是，四十文都夠買兩斤生肉了，咱自己回家燉也差不多。小夥子你這價定得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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