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孫氏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鄙夷：
“你？你保證？許敬安，你一個剛考上秀才就休了老婆的人，人品都有問題，你拿什麼保證？這錢能到你手上都是燒高香了，你還能還回來？做夢呢吧！”
許敬安沒理她的嘲諷，不緊不慢地開口：
“孫秀蓮，我把話給你說明白了——要麼你答應這五兩銀子由我來還，要麼你一文錢都拿不到。”
孫氏臉一沉：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許敬安指了指蘇婉，“這錢是蘇家老兩口給蘇婉的，不是她主動要的，更不是她借的。從道理上講，她就算不給你，你能拿她怎麼樣？她心善，願意攬下這個債，那是她念著和蘇成僅剩的那點兄妹情分。你要是不領情，那就一拍兩散，你愛找誰找誰去。”
孫氏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變了又變，嘴巴張了幾次都沒找出反駁的話。她憋了半天，終於悻悻地退了一步：
“那……那行，就讓蘇婉先把那三兩銀子給我，剩下的二兩你許敬安來還！”
許敬安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我說了，這五兩銀子都由我來還，蘇婉那兒的你一文也別想拿。”
孫氏急了：
“你——你什麼意思？！你說還就還？連個憑證都沒有，你萬一跑了怎麼辦？！”
她聲音尖利起來，又怕自己說不過許敬安，扭頭衝圍觀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大家夥兒說說，是不是這個理！總不能空口白牙吧！你要是真想還，還得有個期限！必須十日內，還有你要是還不出來呢？！”
圍觀的村民互相看了幾眼，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也是，沒個憑證確實不踏實……”
許敬安看了那人一眼，沒多說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短褐，伸手抓住下襬，猛地一扯——“嗤啦”一聲，布條撕下來一條，大約兩指寬一尺來長。
他又看了一眼圍觀眾人，然後抬起右手，把拇指送到嘴邊，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嘶——”
旁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殷紅的血珠從拇指肚上滲出來，許敬安面不改色，就著血在那條布上寫了幾個字，邊寫邊念出聲：
“今竹谿村人許敬安，欠孫氏五兩銀子，立血書為證，十日內還清，若規定期限未能還錢.....欠款人：許敬安，大周洪熙十一年六月十一日。”
寫完他把布條往孫氏面前一遞，面無表情：
“拿著。”
孫氏張著嘴，看看那條沾了血的布條，又看看許敬安還在往外滲血的拇指頭，整個人愣住了。
她嫁到蘇家十幾年，見過的男人要麼窩囊要麼摳搜，哪見過這種說寫血書就寫血書的？她伸出去接布條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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