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攥著那塊帶血的布條，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多放什麼狠話，轉身拉著兩個兒子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蘇成吼了一嗓子：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蘇成看了看蘇婉和念念終究還是沒開口，轉身跟在孫氏後面，一家四口灰溜溜地出了院門，消失在土路拐角。
圍觀的村民見熱鬧散場，也三三兩兩散了開去，有人邊走邊嘀咕
：“這許秀才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這麼硬氣，說咬手指就咬手指……”
“那布條上寫了啥你看著沒？”
“我哪看得清，反正寫著血字呢，怪嚇人的……”
等人都走乾淨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吳大娘靠著灶房門框長出了一口氣，平安把掃帚放回牆角，念念從蘇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蘇婉這才轉過身，看著許敬安，那雙眼睛裡的光復雜得很。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敬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探著小腦袋的念念，語氣忽然變得比剛才軟了許多：
“我說了，讓你慢慢看我的表現，用時間證明。我今天來，就是來證明的。”
他說著走到石桌前，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
兩隻用粗布袋子裝著的麂子腿，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實打實的肉；
還有竹籠裡那隻灰毛野兔，毛茸茸的縮成一團，紅眼睛骨碌碌轉著。
“這兩條麂子腿你拿去吃，瞧你們瘦的，得補補。”
許敬安把麂子腿放在石桌上，又把野兔籠子提到念念面前蹲下來，籠子放到地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念念，這隻小兔子是給你的。”
念念從蘇婉腿後面露出半張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那隻灰毛野兔。
小兔子縮在籠子角落裡，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兩隻長耳朵耷拉著，紅鼻頭一抽一抽的。
念念的小手攥著蘇婉的衣角，沒動。
許敬安也不催她，把籠門開啟一條縫，伸手進去輕輕摸了摸兔子的後背。那兔子似乎感覺到他沒有惡意，慢慢把腦袋抬起來，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看，它不怕人的。”
許敬安把手收回來，衝念念笑了笑，“你要不要摸摸？”
念念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小步小步地挪過來，蹲在籠子前面，伸出短短的小手指頭，碰了一下兔子的耳朵。
兔子抖了抖耳朵，往她手邊湊了湊。
念念的嘴角忽然翹了一下，又碰了一下，這回膽子大了些，整隻小手覆在兔子背上，軟乎乎的絨毛貼著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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