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昨兒在小黑山上順手摘的。
“嬸子，借你家灶臺用用。今兒我把這腿做了，給你們補補。”
吳大娘被他這架勢弄愣了：
“秀才公你還會做飯？”
許敬安把袖子擼起來：
“試試唄。”
吳大娘還想說什麼，蘇婉拉了她一把，搖了搖頭。
兩人退到灶房門口，看著許敬安在裡頭忙活。
他把麂子腿切塊焯水，換了清水重新下鍋，把野薑拍碎了丟進去，又抓了幾粒花椒和茱萸果，蓋上鍋蓋文火慢燉。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響漸漸在灶房裡漫開來。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醇厚的肉香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混著野薑的辛辣和花椒的麻香，在小小的院子裡瀰漫開來。
吳大娘吸了吸鼻子：
“乖乖，這什麼味兒，這麼香！”
平安原本在院子裡逗兔子玩，聞到香味“噌”地站起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順著味兒就飄到了灶房門口，眼巴巴地往裡瞅。
念念抱著兔子坐在臺階上，小鼻頭也跟著動了動，懷裡的兔子耳朵豎了豎，似乎也被這香味勾住了。
小姑娘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趕緊把小臉埋進兔子毛裡，耳朵尖悄悄紅了。
吳大娘看著她那副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念念餓了吧？一會兒就能吃了。”
許敬安在灶房裡揭開鍋蓋，拿筷子戳了一下肉塊，已經燉得酥爛了。
他又往裡撒了一小撮鹽，用勺子攪了攪，湯汁收得濃稠油亮，琥珀色的醬汁裹在肉塊表面，在灶火的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好了。”
他把鍋端下來，拿了個大陶盆盛了滿滿一盆，又拿小碗分了幾份，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肉塊燉得軟爛脫骨，輕輕一撥就從骨頭上脫落下來，濃稠的湯汁掛在肉上，油亮亮的。
野薑和茱萸的香氣完全滲進了肉裡，咬一口，先是微微的麻，然後是野薑的辛香，最後是肉本身的鮮甜在舌尖上化開。
平安端著碗蹲在臺階上吃得頭都不抬，小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太好吃了！”
念念也端著小碗坐在那兒，拿筷子夾了一小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忽然亮了，抬頭看了看許敬安，又低頭繼續吃，吃相斯斯文文的，可速度一點兒都不慢。
吳大娘坐在灶房門口的石墩上，面前也放了碗肉，可沒急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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