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把念念碗裡最後一小塊骨頭上的肉剝乾淨了,站起來拍了拍手,沒坐下,而是轉身去灶房把鍋裡的湯倒進一個瓦罐裡蓋好,又把自己那些茱萸野薑菖蒲根收進布袋裡。
“嬸子,肉燉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回去了。”
吳大娘站起來:
“哎,你不留下吃點?忙活這麼半天了——”
許敬安擺擺手,已經走到院門口了:
“不用,我家裡還有事兒。東西留給你們,念念和平安正在長身體,多吃點肉。”
他回頭看了一眼臺階上的念念——小姑娘正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圓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他嘴角翹了翹,放輕了聲音:
“念念,爹明天來給你修房子,好不好?”
念念嘴裡塞著肉沒法說話,用力點了點頭,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許敬安衝她笑了一下,又朝蘇婉和吳大娘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
走出田溪村村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沿著土路往竹谿村的方向走,步子不緊不慢,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五兩銀子的血書欠條。蘇婉的房子要修,屋頂要補,牆要夯,灶房得搭個碗櫃。
念念瘦得跟小貓似的,得隔三差五送點吃的過去。
還有家裡的日子也得過,他許敬安頂著原主的殼子活在這個世上,既然來了就得把這一攤子事兒一件件扛起來。
打獵、賣皮子、賣肉。他得儘快攢夠那五兩銀子,還得有餘錢給蘇婉添置些傢什。
路兩旁的稻田在夕陽裡泛著金黃的光,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稻穀的清香。
許敬安加快了腳步,身影在暮色裡越走越遠,朝竹谿村的方向去了。
許敬安回到竹谿村的時候,日頭已經落了大半,橘紅色的光從西邊鋪過來,把村口的土路染成了一片暖色。
他推開自家院門,灶房裡飄出一股燉雞的香味,趙氏正蹲在灶臺前添柴,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見兒子回來了連忙招呼:
“敬安回來了!快洗把手吃飯,你爹去鎮上還沒回,你大哥大嫂下地去了,德寶春花跑出去玩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許敬安應了一聲,洗了手卻沒有坐下,而是靠著灶房門框問:
“娘,咱家有沒有修繕土坯屋子的材料?就是補牆用的黏土、碎草、石灰啥的,還有打桌子椅子的木材有沒有多餘的?”
趙氏放下手裡的柴火站起身,擦了擦手想了想:
“黏土和碎草倒是有,你爹去年修豬圈剩下的,堆在柴房後頭呢。石灰還剩小半袋。木材……”
她走到院子角落裡翻了翻,“這幾根榆木板子是你爹前年從鎮上拉回來的,本來想給你房裡再打個新櫃子,一直沒顧上。你要這些幹啥?”
許敬安也沒瞞著:
”。子椅把幾和子桌張打再,子房下一繕修人幫我“
:來起皺頭眉,愣了愣氏趙
”——的子桿筆拿是你,的乾匠瓦泥匠木是都那?活些那幹去麼怎,爺老才秀個一你安敬?誰幫?人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