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灶房裡的熱氣騰騰地往外冒。
趙氏中午就燉上了一隻老母雞,湯色金黃,油花浮在面上,香味滿院子飄。
許敬安擼起袖子進了灶房,趙氏正要把剩下那條麂子腿收起來,見他進來連忙攔:
“你進來幹啥!灶房站不下,你去看你的書——”許敬安已經上手了,把麂子腿從盆裡撈出來擱在案板上:
“娘,今晚我來做個菜,你歇著。”
趙氏還要攔,許敬安已經把麂子肉擱在案板上拿起刀了,看那架勢是非做不可。
趙氏勸不動,又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衝著外頭喊了一聲:
“老大家的,你出來歇會兒,這兒我搭把手就行。”
劉氏應了一聲從灶房出來,臉色淡淡的,去院子裡收拾那堆擇了一半的菜了。
灶房本來就小,兩個人轉身都得側著身子。
趙氏把灶臺上的瓶瓶罐罐往邊上攏了攏,給許敬安騰出塊地方來,又蹲下去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苗“騰”地竄起來。
許敬安把麂子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肥瘦相間,切口處泛著新鮮的油潤光澤。
他拿刀背拍了拍肉塊讓肉質鬆軟些,然後熱油下鍋,把拍碎的野薑扔進去,“滋啦”一聲,薑片邊緣立刻捲起焦黃,辛辣的香氣猛地炸開,順著灶房門口飄出去。
趙氏在旁邊遞了把蔥過來,看著兒子拿刀切菜時手穩刀準的模樣,又看他下鍋的時候腕子一抖肉就滑進去、油花濺起來前已經把手抽了回來的利索勁兒,忍不住問:
“敬安你啥時候學的這些?”
許敬安把肉塊翻炒了幾下,肉皮在熱油裡微微卷起邊,表面泛出漂亮的焦褐色,又淋了一勺黃酒,酒氣遇熱蒸騰起來,混著肉香和薑辣,灶房裡全是味兒。
趙氏吸了吸鼻子:
“乖乖,光是聞著就饞人。”
許敬安把茱萸果和花椒撒進鍋裡,添了兩瓢水蓋上鍋蓋改小火燜著,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砂鍋裡燉著的老母雞湯——
湯色金黃清亮,油花浮在面上,筷子一挑裡面的雞肉已經軟爛脫骨了。
他在灶房裡忙活的時候,院門口德寶和春花已經聞著味兒跑回來了。
德寶扒著灶房門框往裡瞅,嘴角亮晶晶的:
“小叔!你在做啥好吃的?!”
春花也踮著腳往灶臺上看,饞得直咽口水。許敬安回頭衝他們眨了眨眼:
“等會兒就知道了,先去洗手。”
兩個孩子“噢”了一聲跑去水缸邊了,趙氏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倆倒是鼻子靈,我剛把鍋蓋蓋上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