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站在院門口看著驢車越走越遠,兩隻手在圍裙上翻來覆去地搓著。
等許敬安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土路盡頭的時候,她湊到許守田身邊,壓低聲音問:
“老頭子,你說敬安這次……是真心的嗎?真想把蘇氏再接回來?”
許守田收回目光,把煙桿子點上抽了一口,煙霧在晨光裡散開,慢悠悠地說:
“說不準。咱兒子自從上次摔了腦袋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不過他想接回蘇婉,我倒是沒什麼意見。蘇婉那閨女是個能過日子的,能幹活兒,脾氣也好,比大房那個強。”
他回頭往灶房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有趙氏能聽見。
“要真接回來了,你以後也注意點,別再像之前那樣了。敬安這次看著是上心了,咱們也別太過了。讓老大家的也注意點,之前敬安不喜歡蘇氏,你們做得過了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老二不一樣了,咱再那樣就不合適了。”
趙氏撇了撇嘴,嘴上不饒人:
“知道了知道了。可你也不能讓我一個當婆婆的去伺候媳婦兒吧?那成什麼體統了。”
許守田哼了一聲:
“稍微注意點就行,人蘇婉對咱許家沒虧欠過什麼,那嫁妝補貼供敬安讀書那時候,人家可是一句話沒抱怨過。”
趙氏張了張嘴,想想也是,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回灶房忙活去了。
灶房裡頭,劉氏正蹲在水盆邊洗碗,碗沿磕碰的聲響清脆地傳出來。
許敬山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解開扣在腰上的草繩紮了扎褲腳正要出門,劉氏在灶房門口探出半邊身子叫住了他:
“孩兒他爹,你等會兒。”
許敬山回頭看她,劉氏端著洗碗盆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湊近了壓低聲音:
“你說二弟這是真要把蘇婉接回來?那以後家裡這活兒……”
她話沒說完,但那點意思全掛在臉上了。
許敬山看了她一眼,悶聲道:
“二弟願意接就接,蘇婉本來也是咱許家的人,幹活兒利索,回來了你也省些力氣,不過你也注意點,別想著偷懶。”
他說完把鋤頭扛上肩頭就走,劉氏在他背後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可看著他頭也不回走出院門的背影,那些話又全咽回了肚子裡,站了一會兒,悶悶地轉身回去繼續洗碗了。
許敬安牽著驢車走在通往田溪村的土路上,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人和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村口幾個蹲在牆根下嘮嗑的村民遠遠看見許敬安趕著驢車過來,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旁邊的另一個趕緊使了個眼色,那人就又把嘴閉上了。
之前幾次許敬安那張嘴把他們懟得夠嗆,被罵得跟孫子似的,誰還敢輕易上前招惹?
幾個人只是互相遞了個眼神,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目光追著許敬安的背影直到他拐過村口那道彎。
許敬安耳朵尖,隱約聽見身後傳來“許秀才又往田溪村方向去了”“聽說又要去找他那個休了的老婆”之類的隻言片語,他沒回頭,只是嘴角撇了撇。
人怕出名豬怕壯,他如今在竹谿村算是個風雲人物了——
昨天上山打了麂子,今天趕驢車去前妻那兒修繕房屋,擱在哪個村裡都是夠說上三天三夜的新鮮事兒。
。唄去說們他讓,住不堵又他,上人別在長右左,論議些那會理得懶他
。頭下坡土的面前在現出廓的村溪田,辰時個半大了走地悠悠晃晃車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