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直接說自己不打算繼續考了，可這話只要敢說出口，趙氏和許守田那兩張嘴能把他念叨到天亮，什麼“祖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爺爺在底下都要氣活過來”之類的。
他一個前世的兵王，讓他上戰場真刀真槍的幹他都不帶怕，可被親爹孃混合雙說這事兒還真扛不住。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爹，娘，我想著還是算了。”
趙氏愣住了：
“啥？”
“去縣城開銷太大了，沒必要。”
許敬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穩重。
“我在家裡一樣能學，去縣學也是聽課，回來也是自己看書，沒啥區別。而且去了縣城還得租房子、自己做飯、洗衣服、打水，這些事情我一分心，反而耽誤學習。在家裡有娘你在，什麼都能給我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我省心多了。”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趙氏心花怒放，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翹了起來。
許敬安又補了一句：
“你們這些年已經夠不容易了，我不想再給你們添負擔。我就在家裡學，肯定也能學出來。”
趙氏被他這番話哄得連連點頭，臉上那點猶豫漸漸化開了，嘴裡卻還唸叨著：
“可是敬安啊，那鄉試可是大事……”
許敬山也適時開口道：
“是啊二弟，錢的事兒你不用擔心，你就只管好好讀書，這事兒聽爹孃的！”
一旁的劉氏原本聽見許敬安主動說不去縣城了，心裡那塊石頭剛落地，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趙氏又勸上了，自家那個蠢男人還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什麼“前的事兒你不用擔心”“你就只管讀書”，一個勁兒地跟著起鬨，她實在沒忍住，筷子往碗沿上一擱，開口：
“大山，你別跟著起鬨。敬安這麼說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爹，娘，咱們都沒讀過書，都是外行，怎麼學也不知道。敬安如今可是秀才，那是有本事的人，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咱們就按他說的——”
她話沒說完，趙氏已經皺起眉頭了：
“你一個女人家家的懂什麼？瞎操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不就是怕多花錢嗎？我告訴你，只要我們老兩口還在，這個家裡就輪不到你做主！”
劉氏被這話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解釋卻覺得越解釋越顯得心虛，最後只是悶悶地低下頭，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沒再吭聲。
許敬安連忙打圓場：
“娘，大嫂說得也有道理。她也是為這個家著想，咱們一家人都是為了我好，我明白的。不過娘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可記在心上了——“什麼都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那我在家讀書可就全指著你了啊。”
他最後那句帶著幾分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話，把趙氏哄得嘴角重新翹了起來，哼了一聲：
“行了行了，就你嘴貧。你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娘在家也能給你照顧好。不過你可記著，鄉試這事兒得上心，其他的事兒你都不用操心！”
許敬安連連點頭，這才把這一茬揭過去。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許敬安走到許守田旁邊，低聲說：
“爹，我明天想再去一趟小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