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山裡轉悠了快一個時辰了,腿走得發酸,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後背的衣裳溼了一片貼在身上,可愣是連只像樣的野物都沒碰著。
許敬安心裡奇怪,按說這季節野物應該不少,就算運氣再差也不至於這麼幹淨。
他停下步子擦了把汗,抬頭望了望四周的林子——
前方的樹冠更密,光線也更暗,明顯是朝著小黑山更深處去的方向。
外圍沒什麼可找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他咬了咬牙,抽出柴刀在旁邊的樹幹上削了一道醒目的記號,然後壓低了身形,朝著林子深處摸了進去。
往深處走了大約一里地之後,山林裡的動靜明顯大了很多。
腳下踩過的枯枝偶爾發出細碎的斷裂聲,頭頂的鳥鳴更密集了些,遠處隱約能聽見某種走獸穿行灌木的窸窣響動。
許敬安把步子放得更輕,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的地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灌木和草叢。
忽然,他在前方約莫二十步開外的灌木叢底下發現了異動。
兩條蛇糾纏在一起,棕褐色的花紋在斑駁的光影裡幾乎和落葉混為一體,若非其中一條微微抬了下腦袋,許敬安差點就走過去了。
他蹲下身仔細一看——尖吻蝮,俗稱五步蛇。
三角腦袋,吻部尖尖地往上翹,背上的花紋呈深褐色鋸齒狀,邊緣微微發亮,在枯葉底色上藏得極好。
兩條蛇的身體纏繞在一處,鱗片互相摩擦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顯然正在交配。
說起這五步蛇,其實並非人們傳的那樣被咬之後走五步就會毒發身亡。
民間也一直有各種趣談,有的人甚至開玩笑說被五步蛇咬了就只走四步,然後讓蛇再補一口,以毒攻毒之類的奇葩言論,笑歸笑,誰也不敢真去試。
實際上五步蛇的毒性確實極強,被咬後傷口鑽心地劇痛,腿部會迅速腫脹發麻,人走個三五步就疼得站不住、癱倒在地,所以古人才以為馬上要死,才有了“五步蛇”這名字。
要是得不到及時救治,短則數小時長則兩三天會危及生命,但可不是真走五步就會沒命。
許敬安剛挪動了一步,腳底踩斷了一根細枝,“咔”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兩條蛇同時頓住了,其中那條體型稍大的猛地抬起三角腦袋,信子嘶嘶地吞吐著,豎瞳冷冷地鎖定了許敬安的方向。
兩條蛇正纏繞在一起,一時半刻掙脫不開,也沒有辦法逃竄,只能嘶嘶地示威,想要嚇走這個不速之客。
換了一般人看見兩條五步蛇在面前豎著腦袋吐信子,怕是腿都軟了。
可許敬安壓根沒當回事——前世在熱帶雨林執行任務的時候,什麼毒蟲猛獸沒見過?
別說兩條小五步蛇,森蚺他都遇見過不少回,好幾次甚至跟蟒蛇面對面擦身而過。
他甚至因為好奇弄過一條來吃,說實話蛇肉肉質不錯,口感類似於蛙腿肉和嫩雞肉的結合,就是帶一股子土腥味,處理好了倒也嫩得很。
眼下這兩條蛇,雄蛇細長些,雌蛇圓滾滾的,加在一起少說也得有十來斤。
許敬安舔了舔嘴唇,正愁今天一無所獲,這就送上門來了。
蛇膽能賣錢,蛇肉燉湯鮮得很,蛇皮還能曬乾了入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