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沒動，豎縫翕動的頻率加快了一些。
王野抬手就是一槍——砰。子彈正中那道豎縫上方，綠液濺開，但那東西連後退都沒退。子彈像是嵌進了什麼極韌的東西里，沒有穿透，沒有血跡，彈頭卡在表面，被它慢悠悠地晃了一下頭，像抖落雨水一樣甩掉了。
王野不意外，冷笑了一下。他本來就只想試探一下，隕石怪不怕槍的多了去了，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下一刻，他的笑收了。
乾涸河溝兩側的林子裡，響起一陣細密的窸窣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枯葉上快速移動。接著，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樹影裡走出來——一模一樣的綠皮人形，沒有五官，四肢比例失調，肩寬臂長，落地無聲。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它們從兩側緩緩聚攏，站成一個半圓，把乾涸的河溝圍在中間。
王野掃了一圈，喉嚨裡發出一個低低的音節：“……嘶。”
這回是真笑不出來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叼著，目光在那些綠色的身影之間來回移動：“這麼多……你們是提前在這兒等我的？”
王野吐掉叼著的那根菸，沒點，菸捲落在腳邊的幹泥上，彈了一下，滾進裂縫裡。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抬起頭，掃了一圈那些圍攏過來的綠色身影，一個接一個，像從地裡冒出來的筍，越來越密，河溝兩側已經站滿了。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一塊送你們上路吧。”
說完，他抬起雙手，空氣刃沒有像之前那樣慢慢凝聚，而是瞬息成形——兩把透明的、刃口細長的彎弧，在他掌心間緩緩轉動了一下，像兩道被壓縮到極薄的水光。
他沒有停頓，一步踏出，身形朝河溝一側的斜坡衝去。那些綠影也在同一瞬間動了，速度快得像被同時鬆開的彈簧，朝王野的方向湧來。
王野沒有閃避。
空氣刃在他手中劃出一個完整的圓弧，刃口掃過的軌跡像一道透明的筆觸，無聲地切入迎面撲來的第一隻綠影。那道身影往前衝的動作沒有停，但身體已經從中段斷開，上半截還在慣性作用下飛了出去，下半截落地時滑了兩步才倒下去。
他沒有停手，順勢轉身，第二道刃線從左到右橫切出去，切過兩隻同時撲來的綠影，斷面平滑，綠液濺在枯草上，滋滋冒煙。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他用的是同一種方式，空氣刃的長度剛好比他的臂展多出一截，每一道刃線掃過，至少能碰到一隻。那些綠影的速度雖然快，但在近身距離內，它們的動作軌跡和撲擊方向並沒有變招，只是一味地前衝。
王野在河溝底部來回走了兩趟，刃線交錯，把湧上來的綠影一片片切成散落的碎片。
有幾隻想從側面繞過去，剛靠近兩步就被刃線攔腰截斷，下半截還在跑，上半截已經摔進了乾裂的泥地裡。
前後不過幾十秒，河溝兩側的樹林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他收住步子，空氣刃在掌心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水汽。
周圍的泥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斷肢和碎片，綠液滲進乾裂的土縫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潮溼的草木氣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到的綠漬，在褲腿上擦了兩下，摸出煙盒，重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火光照亮他半張臉，又滅了。
他吐出一口煙，順著乾涸的河溝，慢慢往回走。
——什麼玩意？裝神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