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王野已經朝火堆那邊走過去，拎起一根還在燃燒的粗柴火，走回柳樹前，把火頭往樹根旁一放。
乾枯的落葉和細枝很快被點燃，火舌順著樹皮往上爬，發出噼啪的聲響。幾個女隊員遲疑了一下，有人已經跑回火堆邊拿來更多的柴火，扔在柳樹根部周圍。
火勢迅速蔓延開來，火光把整個村口都映成了橘紅色。柳樹枯老的樹皮在火中開裂，發出乾裂的悶響，像骨頭裂開的聲音。
樹幹燒到一半的時候，火舌舔過的地方露出一塊不一樣的東西——灰白色的，附著在樹幹內部，像是某種半透明的膜狀物。
方雅走近看了一眼，又退了一步：“主人，樹幹裡面有什麼東西……”
火還在燒。
那層膜狀物被火燒得微微收縮，邊緣翹起，露出了藏在樹芯裡的一團東西，看不清形狀，但藉著火光能隱約辨認出輪廓。
王野沒有走近，只是看著火舌把那團東西一點點捲進去，燒得吱吱作響。
院子裡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只有火在燒，偶爾有風吹過火堆，捲起火星飛向夜空。
突然，那團綠色的東西撕開膜層，從樹幹裡彈射出來，渾身溼漉漉的，像被什麼黏液裹了一層，落地時四肢著地，姿勢彆扭卻快得離譜。它沒停頓，一落地就朝村外的野地竄去，眨眼間已經躥出十幾米，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綠痕。
“臥槽！什麼玩意兒！”有人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訝。
王野的眼睛卻亮了。
他見過隕石怪，也見過變異獸，但這東西的形態和速度都不太一樣，不像以前碰過的任何一種。
不管是什麼，能藏在樹幹裡、殺人還無聲無息，至少說明它身上有值得挖的東西。
“給我追！”他丟下一句，腳下已經動了。
空氣刃沒有凝聚，但念力在身後微微鋪開，他一步跨出，把身後的驚呼和腳步聲甩遠了一大截。
前面的綠影在田間小路上左拐右拐，時而貼地竄行，時而騰躍，速度不減。
王野追了三四百米，發現那東西雖然快，但路線不是隨機的，似乎在往某個方向跑。
它沒有回頭，也沒有試圖攻擊他。像是隻想離開。
王野沒有減速，腳下發力又追了一段。
距離拉近到二十米左右時，他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和人類的體型相近，但四肢比例不對，肩膀更寬，手臂幾乎垂到膝蓋，表面皮膚不像鱗片也不像毛髮，更像是某種潮溼的苔蘚質地。
它忽然停住了。
停在一條幹涸的河溝邊，轉過頭來。
沒有臉，頭部的正面是光滑的，沒有五官，只有一道細長的豎縫，像被刀劃開的痕跡，在月光下微微翕動了一下。
王野在乾涸的河溝邊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綠油油的怪物站在五六米外，沒有五官的臉朝著他的方向，那道豎縫微微翕動，像在感應什麼。
他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兒戲謔：“跑啊，怎麼不跑了？累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