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幾米的距離像是被一步碾平。
他擦過第一隻變異獸的側面，沒有停頓，身影還沒完全離開，那隻變異獸的甲殼就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線，線迅速擴充套件，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掰斷，上下兩截錯開，轟然砸在地上。
第二隻變異獸剛轉過頭，他已經從它身後經過，空氣刃橫拉一刀，甲殼連同底下軟體一齊斷成兩截。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他在它們之間穿行的速度像一根繃直的線，停留的時間短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空氣刃劃過後殘留的嗡鳴，像是什麼極輕的金屬震動在空氣裡拖了一瞬。
五隻變異獸的倒地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間隔不超過兩秒。
他收住腳步時，離最近的那具屍體不到兩步，兩把空氣刃在他指間緩緩消散，像水跡被風帶走。
全場安靜了好幾秒。沒人說話。風從國道兩側吹過來，掀動衣角，揚起幾縷散開的灰燼，陽光斜斜地照在那些整齊的斷口上，切斷面光滑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車斗裡有人後知後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王老闆？”聲音帶著不確定，像是在確認剛才那幾秒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蔣馨雙刀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些整齊的斷口上，頓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這就結束了？”
齊薇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火收回了掌心，像是覺得剛才那一下白燒了。
熊幼蓉和姜魚魚擠在車斗擋板邊上，四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誰也沒出聲，連手裡攥著的玉米餅都忘了吃。
王野收住腳步，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出門遛了個彎沒什麼區別。兩把空氣刃在他指間徹底消散，連帶著空氣中那最後一絲嗡鳴也消失了。
他走回車隊的時候，沿途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他身上，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拔都拔不下來。
車斗裡有人張著嘴還沒合上。握槍的手還在發抖，眼睛卻忘了動，就那麼直直地跟著王野的移動軌跡掃過去。平日裡端槍穩當的手指頭，這會兒連保險都忘了關。
蔣馨雙刀還垂在身側，刃上的黏液已經滴得差不多了，但她的手沒有收刀的動作，就那麼一直握著，像是忘了自己要幹什麼。齊薇掌心的火焰已經完全收了回去，指尖還殘留一點焦痕，但她沒有低頭看，只是盯著王野走過來的方向。
車斗邊上，熊幼蓉的玉米餅終於掉了。她伸著脖子，視線追著王野，嘴裡咕噥了一句，聲音小得像是怕被聽見：“……我剛才沒看錯吧？”
姜魚魚沒有接話，只是把兩隻手撐在車斗邊沿，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珠一動不動地跟著王野轉。平時話最多的兩個人，現在一個比一個安靜。
柳青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雖然看不見，但她感知到了周圍的安靜比剛才更深了一層，手指輕輕攥了一下衣角。
秦蘭靠在越野車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蘇晴抱著胳膊，目光落在那些整齊的斷口上，又移回王野身上，沒有說話，但是看了一眼方雅，眼神里帶著那種“看見了吧”的意味。
王野走過蔣馨身邊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把刀收進刀鞘，“咔嗒”一聲扣緊，聲音在安靜的氣氛裡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王野經過她身側時隨口說了一句，像是指揮一個普通隊員上車。
蔣馨低下頭，像是剛回神。
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車隊在國道邊一個廢棄的村莊外停下來，幾棟土坯房還沒塌完，院牆倒了半截，但至少能擋擋風，比露宿在車斗裡強。
女隊員們分了幾間屋子住下，生了堆火，圍著吃了點乾糧，就各自裹著睡袋躺下了。村子安靜得像沉在水底，只有火堆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半夜裡，一聲尖叫劃破了所有的安靜。
王野從睡袋裡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手已經摸到了枕邊的刀。其他幾間屋子裡同時響起腳步聲和壓低的詢問聲，火堆被重新撥亮，幾個人提著燈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村口那棵老柳樹底下，幾個人站著沒動，燈光照過去的時候，所有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步。
樹幹旁垂下來幾根枝條，其中一根上掛著一具身體，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衣襬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鞋尖朝著地面垂下。月光不夠亮，但透過昏黃的手電光束，還是能看清那張臉——是下午過福市之前那個幫忙擦擋風玻璃的女隊員，一級強化人，話不多，幹活利索，王野還記得她晚飯時蹲在火堆邊啃乾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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