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裡的活兒一直幹到天色擦黑才算收工。方雅蹲在車斗邊把最後一批水晶碼進箱子，拿著手電筒對著清單清點了一遍，抬頭朝王野喊了一聲：“主人，總數出來了。”
王野靠在車頭邊，煙夾在指間沒點：“說。”
“能量水晶三千六百二十五顆，強化水晶三十一顆。”方雅合上本子，又補了一句，“另外還有十顆紫色的——你之前說過那種能直接升級異能的。”
王野夾煙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頭彈了彈菸灰，目光在那幾顆水晶上停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來，捏起一顆對著已經暗下來的天光看了看。紫色晶體的質地比能量水晶細膩得多，表面幾乎沒有什麼裂紋，像是被水浸泡過很久的玻璃。
十顆——正好夠把一級異能推到二級。
他收起其餘九顆，只留了一顆在掌心，握緊，合攏手指。吸收的感覺和上次不同，紫色水晶帶來的能量不是一股腦衝進來的，而是像某種緩慢滲入的液體，沿著經脈一點點擴散開。空氣刃在他掌間自發展開了一瞬，隨即又收回體內，像是什麼東西在他皮膚底下調整了一下姿態，重新校準了重心。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面沒有變化，但他能感覺到空氣刃的輪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像一張模糊的圖片被重新對焦過，邊緣變得鋒利起來。不僅如此，他在感知中隱約捕捉到一種新的能力形態——就像空氣刃之外，又生長出一種更細、更密的“觸鬚”在空氣中延伸開來，像是蜘蛛絲一樣在他的意念範圍內呈扇形鋪展，幾乎觸手可及。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前方十米外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碎石方向虛握了一下。沒有任何徵兆——那塊石頭的表面憑空出現幾道細密的切痕，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同時劃過。切痕交錯的斷面平滑整齊，連一點碎屑都沒濺起來，等了幾秒，石板才從中間裂開，分成幾塊整齊的截面，散落在泥土上。
站在不遠處的蔣馨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明顯是注意到了剛才那邊突然出現的斷裂聲。她沒說話，只是多看了王野幾眼。
王野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收住：“這個技能……”他拖長了一點尾音，“還行，比我預想的好用一點。”
以空氣刃無物不斬的特性，如今一般的三級異能，在他面前就是個西瓜。
只有精神系難纏一點。
不過他自己也有念力這種精神系異能，絲毫不虛。
他又開啟隨身的物資箱，從裡面數出一千顆能量水晶，在越野車後排座位上一排排碼開。
方雅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那堆亮晶晶的晶體，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視線繼續看路。
吸收能量水晶的感覺比異能水晶平穩得多，像喝水一樣一顆接一顆進入身體，但一千顆的量累積起來，還是帶來了一些明顯的變化。
吸收到第八百顆左右時，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像是在被什麼東西重新排列，關節處的壓力變化，呼吸時的胸腔擴張幅度微微大了，指尖的觸感也比之前敏銳了一些。
他數到最後一顆，合攏掌心，把最後一點能量吸納進去。
身體內部那股持續了大半天的壓力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踏實的重量感，像是重心往下壓了一寸，骨架變得更密實了一些。
他低頭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體型的明顯變化不大，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新校準了一次——移動時地面反饋的震感更清晰，對空氣流動的感知也更具體，像原本隔著一層膜，現在那層膜被撤掉了。
“主人？”方雅從前面開口，目光依舊落在車前方的路面上，“感覺怎麼樣？”
王野活動了一下手腕，把座椅靠背向後調了一格，像是在確認新的重心位置：“還行，像是換了一副骨架，比以前重一點，但動起來反而更輕了。”
他伸手按住車頂，試著微微發力。
車頂的金屬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他鬆開手，手指撫過凹痕邊緣，能清晰地感覺到鋼板彎曲的幅度和回彈的餘量——這在他之前是做不到的。
方雅沒再追問，只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狀態正常，然後把視線轉回路面，繼續開車。
車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只有車燈照亮前方有限的一段路面。
王野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像是讓身體適應新的重心和力量分配，過了片刻才開口：“回鋼鐵之城之後，有件事要處理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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