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屏住呼吸，頭皮發麻。
塢棚內霎時靜了下去，只剩壯漢倒在地上的痛呼。
老船匠心痛地撲上去，仔細檢查崩斷的斷口，臉色難看至極。
“大都督……這鐵木根本不行！”
“齒距刻得不均，受力不平，就算外面包了薄銅片，銅片太薄也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扭力！”
老船匠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而且咱們防潮的桐油刷得不到位，木頭吸了水氣，內部早就發脆了！”
年輕船匠們面露絕望，紛紛跪倒在地。
“大都督恕罪！是屬下無能！”
然而，周瑜卻沒有發火。
他推動著輪椅，緩緩上前，撿起一塊崩斷的木齒。
“都起來，別愣著，把壞掉的齒輪，收進那個木箱裡。”
周瑜指著角落裡的一個大箱子，語氣平靜得可怕。
“大都督？”
老船匠愣住了。
周瑜轉過頭，看著這群江東最後的底牌，緩緩說道。
“你們以為，蘇氏商行最可怕的地方，是那些奇淫技巧？是那砸不完的銀子？”
眾船匠面面相覷。
“錯了。”
周瑜蒼白的臉上透出深沉的忌憚。
“蘇氏真正可怕的，是他們能把每一次試錯，每一次失敗，都清清楚楚地記在賬上！”
“蘇毅這人深不可測，他把所有的靈光一閃，都變成了雷打不動的規矩！”
“只要規矩在，他們就算死了一個大匠，下一個工頭拿著記錄，照樣能把船造出來！”
周瑜猛地捏緊了手中的木齒，眼神狠厲。
“從今天起，每一次斷齒，每一次木料崩裂，全都要給我寫明壞在哪裡，受了多大的力！”
“哪怕壞了一百次，也要記下一百條規矩！”
“蘇氏的這套規矩，咱們得學！”
“只有學了他的辦法，咱們才有資格在暗地裡跟他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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