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的清晨，濃霧還未散盡，透著一股江南深秋特有的溼冷。
魯肅披著大氅，從周瑜府邸後門走出來，滿眼血絲，臉色陰沉。
他沿著長街一路向西市走去，不自覺地在一座新掛牌的樓閣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昨日剛宣佈開業的“蘇氏錢莊建業總號”。
此時天剛矇矇亮，錢莊的實木大門半開著。
魯肅透過門縫，赫然看見昨夜剛在廣場上封存的宣約副本，己經被女賬房連夜謄抄成了三份巨大的摘要木牌，高高懸掛在錢莊後牆的三個不同位置上。
木牌上，硃砂寫就的字跡觸目驚心。
“左牌：舊債核驗。”
“中牌：商戶延期。”
“右牌：船稅抵扣。”
魯肅看著這三行字，想起昨夜周瑜說的話。
“明日無船，江東必須先從賬上活下來。”
他徹底明白了。
蘇氏要把江東的民生、商貿和豪族血脈理得清清楚楚。
“開門，迎客！”
隨著一聲清脆的號令，錢莊大門徹底向兩側敞開。
大掌櫃糜貞親自站在錢莊正堂中央。
她目光冷峻地掃過門外己經排起長龍的人群，抬手下令。
“把三張長案分開擺，今日咱們立規矩！”
十幾名女賬房立刻有條不紊地將原本連在一起的長案拆分。
“左案，專收百姓零碎舊券！”
“中案，專辦商戶延期與糧藥兌付！”
“右案，只接豪族大額舊債，首接轉作船稅抵扣！”
門外的人群先是一愣，隨即迅速按照規矩自動分流。
原本混雜在一起，企圖渾水摸魚的豪族代理人們，頓時被擠出了百姓的隊伍，被迫孤零零地站到了最顯眼的右側案前。
幾個豪族管事滿臉憋屈。
這右案的位置正對著大門，街上走過的哪怕是個要飯的，都能看清楚是誰家在用舊債換大魏的船稅。
“憑什麼讓女人坐櫃檯？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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