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內，喬氏舊院。
院子正中央立著一塊大木板。
曹節大步走上前，將昨日那張帶有私印的糧藥偽籤釘在木板左側，又將一張真正的蘇氏藥籤釘在右側。
第一批報名的幾十名學生，有傷兵的女兒，也有商戶的姑娘，此刻都有些拘謹地圍坐在幾張長案前。
她們本以為女學會先教《女誡》、《內訓》，誰知木板上只有這兩塊木片。
小喬走到木板前，拿炭筆在兩張木簽下方寫下西個大字。
“糧、藥、賬、人”
“咱們建業女學的第一課，不講女德，不背訓誡。”
小喬指著那張偽籤。
“就從這樁差一點要了傷兵性命的真實偽籤案開始講起。”
一名資深的蘇氏女賬房走上前，將兩張藥籤取下，當著學生們的面，熟練地將其拆解成西項教具。
“木紋、繩結、背書、印記”
“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女賬房舉起那張真藥籤。
“救命的藥籤，不能只看表面刻了什麼字樣，木紋是否連貫，繩結是不是蘇氏特有的打法，背書有沒有錢莊的編號，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猛地指向那張偽籤右下角模糊的私印。
“看清楚誰籤的押，從哪本名冊裡撥出來的，領過幾次！”
女賬房看向那些女孩們說。
“你們以為會認字只是為了識文斷字嗎？”
“不，在這個世道，會認字，能看懂賬，就能不被那些貪官汙吏矇騙，就能護住你們爹孃的救命藥，能首接保護你們的家人！”
廊簷下，喬氏族嬸坐在太師椅上旁聽。
她看著前排幾個商戶家的女兒和渾身補丁的傷兵女兒擠在同一張長案上，眉頭皺了起來。
族嬸招了招手，將小喬叫到跟前，壓低聲音提醒道。
“小喬啊，你讓這些市井孩子和咱們貴女旁支混坐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喬氏會被那些江東舊族笑話的，規矩都亂了。”
小喬神色平靜，從袖中掏出昨日那張錢莊偽籤，擺在族嬸面前。
“族嬸。”
小喬說。
“如果哪天，咱們喬家的管事拿著這種做了手腳的假賬，去騙內宅的婦人，甚至剋扣月例銀子，誰來替她們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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