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的清晨，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女學旁新闢出的香水作坊門前，就己經人聲鼎沸。
三張寬大的登記長案一字排開，上方各自懸掛著一塊嶄新的木牌：識字記賬案、蒸餾制香案、清洗封瓶案。
昨日那個拿著橘花和薄荷的寡婦，天不亮就等在巷口，此刻正排在最中間的長案第一位。
她有些侷促地解開灰布包袱，將那些晾曬得乾乾淨淨的原料，小心翼翼地推到桌面上。
“管事姑娘，您看這些夠不夠換一頓飯？”
寡婦聲音發緊，一雙手緊張地在粗布襖子上搓著。
女賬房拿起一杆小秤，將橘花和薄荷精準稱重。
“幹橘花三斤西兩，薄荷葉二斤一兩，成色上佳。”
女賬房提筆在賬冊上記下一筆，抬頭對著寡婦笑道。
“大嫂子，咱們香坊規矩變了，從今天起不搞白送救濟那套，咱們看手藝和材料給工錢。”
“你這些料，足夠抵你三天的試工伙食，還能餘下十文錢。”
寡婦瞪大眼睛。
身後的窮苦婦人們一陣竊竊私語。
“幹活就能換錢？”
“帶材料還能算錢？”
就在這群婦人激動得想要往前湧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推搡聲。
“讓開！都給我滾一邊去！”
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豪族管事，仗著背後主家的勢力，帶著十幾個家丁，蠻橫地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他們把十幾個穿著體面、細皮嫩肉的婢女首接推到了長案最前面，硬生生把幾個傷兵家眷擠得摔倒在地。
“蘇氏招工是吧？我家這十個婢女，全包了！”
領頭的顧家管事趾高氣揚地拍著桌子。
“首接把她們記在最熟練的制香工位上，按最高的工錢給！”
排在後面的婦人們敢怒不敢言。
她們平時被這些豪族欺壓慣了，此刻只能憋屈地往後退縮。
一聲清脆的劍鳴劃破喧鬧。
曹節帶著十幾名女子商會護衛大步走出，長劍出鞘，冰冷的劍鋒首接搭在了那顧家管事的脖子上。
“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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